他的血，和血衣子的血混在一起，匯入同一道血槽之中。
祭壇上的符文，又亮了幾分。
·
角落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才豆大，被穿堂風吹得一縮一縮。
一個黑袍人蹲在牆根，懷裡抱著胳膊，下巴縮在領子裡，像是在打盹。
另一個靠著柱子站著，手裡捏著一串黑檀木的珠子，不撥，就那麼捏著。
“陣眼破了，南邊那一片白布了。”
先開口的是蹲著的那個。
“嗯。”
靠柱子的那個連眼皮都沒抬。
“鬼帥也折了。”
“嗯。”
“你就‘嗯’？”
蹲著的歪了下頭，兜帽底下露出一截下巴，青黑的胡茬，嘴角起了一圈幹皮。
靠柱子的終於動了動，把珠子換到另一隻手，搓了搓指尖。
“鬼帥是消耗品。南邊那一片也是。碎骨上再敲一錘罷了，龍氣本來就沒剩多少。”
“那祭壇呢？血衣子還吊著呢。”
“吊著吧。還沒榨乾，浪費了可惜。”
蹲著的咂了下嘴，沒再說什麼。
他站起來，腿蹲麻了，跺了兩下腳，走到祭壇邊上，低頭看了一眼血衣子。
血衣子的臉己經塌了，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翻著，露出灰白的牙床。脖子上的傷口結了黑痂，周圍一圈皮膚髮黃髮脆，像朽了的紙。
“以前還挺能打的。”蹲著的嘀咕了一句。
“以前是以前。”
“當年跟著大夥兒鑿縫的時候，他衝在最前面，被龍氣反噬傷了多少回？
現在龍氣洩得差不多了，結界縫也穩定了，用不著賣命，他也就沒用了。”
“你這話說的……”
“我說的是實話。”
蹲著的沒接話，轉身走了回來，在牆根坐下，又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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