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德靜坐片刻,眸色深沉,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度:
“西漢覆滅,中原改朝換代,大勢己成,不必驚詫,只需看清利弊,穩守本心。”
他環視帳內眾人,條理清晰緩緩道來:
“其一,認清時局。漢家王朝崩塌,新朝初立,中原必陷數年內亂、權力洗牌,短期內絕無能力大舉北征、出兵漠北。南面最大的威脅,己然暫時解除。
其二,知曉分寸。邊境壓力緩和,只是暫時喘息,絕非永久太平。中原沃土養人蓄兵,不出數十年,必有新的雄主崛起,重整山河,再度北望草原。我們不可因一時安穩,便放鬆戒備、心生懈怠。
其三,借勢休養。趁著漢兵無暇北顧、邊關平靜之時,抓緊繁育牲畜,儲備糧草,修整穹廬哨塔,收攏流離同族,壯大自身底氣。
其西,謹守中立。不依附鮮卑,不討好丁零,不南下靠近漢邊,不參與草原各部的兼併紛爭。安守我們的窪地草場,閉門求生,靜觀天下變局。”
桑坤撫著花白鬍須,由衷贊同:
“族長看得通透。亂世之中,最忌短視。不可因一時無漢兵侵擾,便驕縱鬆懈;也不可因王庭崩散、西方紛亂,便慌亂奔逃。借中原內亂之機,養自身之力,待時局明朗,再定往後去路,才是萬全之策。”
阿勒坦拱手領命:
“我會再派族人南下,暗中觀察漢邊要塞兵馬調動、流民走向,隨時掌握中原局勢變化。一旦中原有重整軍馬、準備北顧的苗頭,第一時間傳回營盤,提前做好防備。”
扎木合隨即應聲:
“我會藉著邊境暫安的時機,合理調配糧草,鼓勵族人繁育牛羊,趁著寒冬稍緩,多儲備乾草肉食,把庫房填滿,把牧群養壯,為往後的荒年與戰亂提前留足底氣。”
蒙烈抱拳請令:
“防務依舊不敢鬆懈。南邊雖無漢家兵戈,但鮮卑、丁零依舊虎視眈眈。我會依舊嚴守西方哨塔,晝夜輪值,不撤防、不怠守,以不變應萬變,守住營盤門戶,不讓外敵趁空檔偷襲。”
呼德微微點頭,神色淡然:
“越是局勢稍有緩和,越要沉住氣。漠北之地,從來沒有永久的安穩,只有永恆的生存掙扎。西漢沒了,還有新朝;漢家兵戈暫歇,還有鮮卑丁零;王庭散了,還有各部兼併。”
他抬眼望向帳外漫天風雪,語氣帶著一縷滄桑:
“先祖且莫當年在陰山腳下,親歷漢家九次北征,家園破碎,被迫北遷。臨終留下遺訓,若東方兵戈不止,便一路向西,莫要回頭。如今西漢覆滅,中原內亂,兵鋒暫歇,看似是安穩,實則只是亂世長河裡的一段小憩。”
“我們眼下守得住,便安心固守;日後若鮮卑壓迫更甚、丁零蠶食不休、中原再度崛起北征,待到再無立足之地時,便遵從祖訓,步步西遷,向著阿爾泰山、向著更遠的西域而去,只求一族老小,有草可牧,有水可飲,有地可生。”
帳內眾人聞言,皆神色肅穆,齊齊躬身行禮:
“謹遵族長號令,借中原改朝換代之機,休養生息,固防安內,靜觀變局,謹守本心,不求稱霸草原,只求族人代代安穩求生。”
火塘火苗靜靜跳動,映著眾人肅穆的面龐。
塞外風雪依舊,千里冰封,荒原寂寥。
遙遠的中原大地,西漢落幕,王朝更迭,內亂西起,改朝換代的震盪席捲九州,再也無力揮師北出、征伐大漠。
昔日壓在所有匈奴部族頭頂的漢家鐵騎驟然收鋒,漠北邊境綿延多年的戰事緊繃,終於迎來一次難得的短暫緩和。
沒有南境大軍的威壓,沒有連年北征的兵禍,散落的匈奴殘部、烏納氏族、鮮卑、丁零,都得以在這片苦寒荒原上,獲得一段喘息、休整、蓄勢的空檔。
只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這份安寧從來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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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盡到走未還究終,命宿的徙遷西向、離流的族部、爭紛的原草,指北再會終鋒兵,統一再會終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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