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顧叔叔。
許母忽然覺得，這輩子能遇到一個既尊重她、又真心把南音當成自己孩子來對待的人，值了。
還好這一次她沒有選錯，也慶幸沒有錯過。
“好了，”她收回目光，語氣輕快了一些，“我和你顧叔叔去買菜，你回房間先休息一會兒。晚點叫上阿遲，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許南音站在走廊裡，正要推門進房間，聽到這話回過頭來，鼻尖還帶著一點沒壓下去的紅意：“好。”
許母和顧叔叔換了鞋，一前一後下了樓，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了。
許南音推開房門，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房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被子是新換的，帶著洗衣液殘留的淡淡氣味，床單也鋪得整整齊齊，沒有留下外婆住過的任何痕跡。
她走進去，在梳妝櫃前坐下來，低頭的時候看到一張紙條壓在桌角——她拿起來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對不起。
筆跡生澀，像是握筆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把那些筆畫拼在一起。
這應該是外婆寫的字，她沒怎麼讀過書，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許南音不知道她花了多久才把這三個字寫下來，她低頭看著那三個字，眼淚流了下來，回想起小時候外婆對自己的好。
她低聲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算了……既然您誠心誠意地認錯了，以前那些事，我就不跟您計較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後躺下來，拿起手機，點開陸知言的對話方塊，把那三個字拍了張照發過去：“我外婆寫的，歪歪扭扭的，醜死了。你說我要是不原諒她，是不是顯得我很小氣，欺負她一個老人家？”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怎麼辦，我一想到她第一次學寫字，就寫了這個，我心裡就難受。”
隔了幾秒，又補了第三條：“算了，還是勉強原諒她好了。誰讓她是我最愛的媽媽的媽媽呢。”
三條訊息發出去，對面安安靜靜的，沒有回應。
她鎖了屏，把手機放在枕邊。
本來打算淺眠一下，沒想到睡沉了，也許是心裡糾結的事有了結果，所以她這一覺睡得特別香。
陽光己經偏西了一些，從窗簾邊緣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感覺到全身都比之前輕快了許多。
她開啟門走出去，發現顧遲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打了一個哈欠：“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顧遲看了她一眼，“你才睡醒？”
“嗯，本來想淺睡一下，沒想到睡熟了。”許南音揉了揉眼睛，“夏天就是這樣，睡多少覺都覺得還是不夠。”
許母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睡覺好，多睡覺才能長高高。”
“媽，我都十九了。”許南音接過水果盤，“你這句話哄了我十九年了，我早就不長身體了。”
“是是是，”許母笑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那能睡就是福，反正又沒什麼事，睡就睡唄。”
“別人家的媽媽都催自己女兒起來做家務，說不然以後到了婆家會被嫌棄懶。你倒好，還覺得我睡覺是福氣。”
許母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常卻認真：“讓你什麼都做的人家也不是什麼好人。要是有人嫌棄你，那媽媽就養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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