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手機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像是在找一個既不會太生硬也不會讓對方覺得被敷衍的措辭：“明天可能不行，我還要接待新生，一整天都得在操場那邊。”
“那後天呢？後天報到時間就結束了。”
“我到時候看吧，因為也不確定後天有沒有時間。”
“對不起，是不是我打擾你了？”周皓宇回得很快，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退讓，“你要是忙的話，我自己隨便逛逛也行。”
許南音看著那行字，心裡突然生出一絲愧疚。好歹是高中同班同學，算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帶他逛一圈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她隨即鬆了口：“後天吧，後天下午我下課後，帶你認一下路。”
“好。”他回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語氣也輕快了一些，“那後天我等你訊息。”
許南音沒有再回復。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拿起衣服往洗手間走去。
半個小時後，許南音擦著頭髮從洗手間走出來，髮梢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她剛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機就震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陸知言的名字。
她按下接聽鍵，順手把毛巾搭在肩上，他的臉出現在螢幕裡。
“剛洗完頭？”他看著她還帶著溼氣的髮梢，開口問道。
“嗯，剛洗完澡。”許南音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
“看來我影片開得很及時。”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得意。
許南音彎了一下嘴角：“是的，再晚點我都要睡覺了。”
“才開學第一天，怎麼看上去那麼疲憊？”陸知言的聲音從螢幕裡傳來，帶著些心疼。
許南音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後頸：“輔導員讓我們班幹部去操場接待新生，坐了一整個下午，太陽曬著，人來人往的，嗓子都快喊啞了。”她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音一轉，“對了，新生報到完就要開始軍訓了。今年新生軍訓還是你帶嗎？”
“不知道，”陸知言說，“要看上面的安排。”
“哦——”許南音拖了一個不短的尾音，“去年是你帶，我還以為今年你也能來呢。”
“你很希望我去？”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她熟悉的、不緊不慢的試探。
“也沒有很希望，”許南音低下頭，像是在跟手裡的毛巾較勁，“不過當然你能來是最好的。不然你一天在部隊裡待著，想見你一面真不容易，明明在同一個城市，卻感覺像在談異地戀。”
“嘴硬，你明明就很希望我來。”
許南音沒有反駁，但也沒有接話，只是彎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用那個動作替自己承認了他說的沒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才結束通話影片。
許南音把手機放到桌上，拿起吹風機吹乾頭髮，頭髮乾透之後，她爬上床，拉好被子躺下來。
可能是太累了，她閉上眼睛，意識還沒來得及在腦子裡多轉幾圈，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