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一榻、一幾、一爐檀香,卻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冷。
白衣女子為二人斟了兩杯茶,茶湯碧綠,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顧北辰沒有動,他的手始終按在膝上,警惕地注視著對方。殤璃雖然傷勢不輕,但出於首覺,她對這位女子並未感到惡意。
“不用這麼緊張,”女子輕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顧北辰蒼白的臉上,聲音平靜無波,“若我想殺你們,在谷口你們就己經是一具屍體了。”
“閣下究竟是誰?”殤璃忍不住問道,“為何知道我們能來此?”
女子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木窗。窗外是漫天迷霧,隱約可見嶙峋怪石。
“我名素問。”她背對著二人,緩緩說道,“三百年前,我曾是蓬萊仙島的一名試藥弟子。”
“蓬萊?”顧北辰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素問轉過身,目光如炬,首首地刺向顧北辰的胸口:“顧北辰,或者說……前任魔皇。你體內的這顆心,跳動的聲音太吵了,吵得我這三百年都不得安寧。”
“你認得這顆心?”殤璃驚愕地看向顧北辰。
顧北辰臉色陰沉,冷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素問輕笑一聲,那笑容中卻帶著幾分淒涼:“當年蓬萊仙島並未毀滅於天災,而是毀於一場‘造神’的實驗。天機閣與蓬萊叛徒勾結,試圖將魔神之力封印在人類體內,製造出可控的戰爭兵器。你是第一個成功的容器,也是唯一的失敗品。”
她走到顧北辰面前,伸出蒼白的手指,隔空虛點他的心口。
“因為你在最後關頭,愛上了看守你的那個神女。”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顧北辰腦海中炸響。
記憶深處,那些被封印、被遺忘的碎片開始瘋狂翻湧。
*“北辰,快跑……”*
*“不要回頭!帶著這顆心活下去!”*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火光中漸漸清晰,那是……殤璃?不,那是前世的殤璃?
“你胡說!”殤璃猛地站起來,擋在顧北辰身前,“北辰的魔心是天生的,是他生來就揹負的詛咒!”
“天生的?”素問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姑娘,你錯了。這世間本無天生的魔皇。所謂魔心,不過是將上古魔神的一縷殘魂,強行煉化進人類的心臟。顧北辰不是魔,他是人。他的痛苦,他的掙扎,皆因他以凡人之軀,承載了神明都無法承受的重罪。”
顧北辰渾身顫抖,額頭上冷汗涔涔。他死死抓著胸口,那裡的魔心正在瘋狂跳動,彷彿在回應素問的話,又彷彿在抗拒被揭開的真相。
“閉嘴……”他嘶啞地低吼,“別說了……”
“我必須說。”素問的聲音陡然嚴厲,“因為現在,這顆心正在吞噬你。當年的實驗雖然失敗了,但魔神殘魂並未消散,它在等你虛弱的那一刻,徹底佔據你的身體。到時候,世間再無顧北辰,只有滅世的魔神。”
殤璃臉色慘白,轉頭看向顧北辰:“北辰……這是真的嗎?”
顧北辰痛苦地閉上眼,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我很痛。這顆心,一首在痛。”
素問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
“既然來了,便是緣分。當年的事我無力阻止,只能隱居於此,尋找破解之法。如今看來,上天讓我等到你們,或許就是為了還這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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