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捲起千堆雪。
葬神雪原的邊緣,天地間一片蒼茫,彷彿被白色死寂徹底吞噬。狂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即便顧北辰內力深厚,在這天地之威面前,也不禁感到一陣寒意透骨。
“這鬼地方,連風都帶著殺氣。”素問縮著脖子,將狐裘大氅裹得更緊了些,手裡緊緊攥著羅盤,指標在風雪中瘋狂旋轉,顯然受到了極強的磁場干擾。
顧北辰走在最前,為身後的殤璃擋去大半風雪。他回頭看了一眼,殤璃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呼吸急促而微弱。那晚“移花接木”的後遺症,在這極寒之地被無限放大。
“還能堅持嗎?”顧北辰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渡入一股溫和的魔氣。
殤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別停下……我能行。”
話音未落,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悶雷般的轟鳴。
“不好!”素問臉色驟變,抬頭望向蒼穹,“是‘白毛風’!百年一遇的暴風雪要來了!快,找地方躲避!”
剎那間,原本只是呼嘯的狂風瞬間變成了咆哮的巨獸。漫天雪花不再是飄落,而是像子彈一樣橫射而來,能見度瞬間降至不足三尺。
顧北辰當機立斷,一把攬住殤璃的腰,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那邊!有個冰裂縫!”素問指著左側一處被積雪半掩的洞穴大喊。
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洞穴。剛一進去,外面的風聲便如鬼哭狼嚎般淒厲起來,彷彿要將這世間一切生靈撕碎。
洞穴深處,素問點燃了一堆枯枝,火光搖曳,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
“咳咳咳……”殤璃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子蜷縮成一團,額頭上冷汗首冒,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股詭異的潮紅。
“怎麼了?”顧北辰大驚,連忙扶住她。
素問搭脈一看,眉頭緊鎖:“寒氣入體,引動了她體內的舊傷。蓬萊血脈本就屬木,喜溫惡寒,這葬神雪原的極寒之氣,正在侵蝕她的經脈。”
“有辦法嗎?”顧北辰急道。
“有是有,但這雪原上哪去找‘烈陽草’?”素問嘆了口氣,正欲施針,目光卻忽然定格在洞穴深處的巖壁上。
那裡,刻著一行模糊不清的字跡。
素問湊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縮:“這……這是蓬萊古篆?”
顧北辰聞言,也湊了過來。只見那巖壁上刻著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簡陋的圖騰——一隻斷翼的青鸞,被鎖鏈纏繞,下方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隻眼睛,又像是一扇門。
“這是蓬萊一族的‘罪奴’印記。”素問的聲音有些顫抖,“當年蓬萊覆滅,除了戰死和被天機閣屠殺的,還有一部分人被貶為罪奴,流放至極寒之地,永世不得翻身。我一首以為那只是傳說……”
“你是說,這雪原上有蓬萊遺民?”顧北辰心頭一震。
“不止。”素問指著那圖騰下方的符號,“這個符號,我在蓬萊殘卷的禁篇裡見過。它代表著‘守門人’。傳說蓬萊仙島沉沒前,曾將一件能夠逆轉乾坤的至寶封印,並留下一支血脈世代看守。”
“長生泉?”顧北辰脫口而出。
“很有可能。”素問神色凝重,“看來,長生泉並非自然天成的靈物,而是被人……或者說被某種力量,刻意留在這裡的。”
就在這時,洞穴外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
不是風聲,也不是獸吼,而是一種類似於鈴鐺搖晃的清脆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格外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