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睜開眼的時候，正跪在侯府正廳的青磚地上，膝蓋底下硬邦邦的，寒氣透過薄薄的裙料往裡鑽。
她沒動，眼睫微垂，先在心裡過了一遍系統給的資訊。
靖安侯世子蕭玦，二十三歲，戰功赫赫，有頭風舊疾，不近女色。
世子妃沈雲錦，嫁入侯府兩年有餘，與世子相敬如賓，至今未有孕。
老夫人盼孫心切，對後宅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身蘇清嫵，父母雙亡，攜一封書信前來投奔遠房表親。
按原本的劇本，她會在侯府裡安分守己住上大半年，然後被隨意許配給一戶小門小戶的人家，從此再無音訊。
蘇清嫵輕輕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跪姿。
膝蓋疼得發麻，但她臉上只露出恰到好處的蒼白和惶恐，像一隻被雨打溼翅膀的蝴蝶，抖一抖就能掉下淚來。
正廳裡坐著老夫人和世子妃沈雲錦。
老夫人年過五十，眉眼間還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但此刻臉色沉得像一塊鐵。
蘇清嫵剛進府時，原該先去拜見世子妃，再由世子妃領著去見老夫人。
可沈雲錦藉口身子不適，讓蘇清嫵在偏廳裡足足等了兩個時辰，連口水都沒給喝。
等到老夫人問起來，蘇清嫵沒有告狀，只是紅著眼眶說：“是清嫵來得不巧，姐姐大抵是正忙著呢。”
這一句話就遞到了老夫人耳朵裡，老夫人當即讓人把沈雲錦叫來，當著蘇清嫵的面說了幾句“侯府待客之道”的話。
沈雲錦臉上掛不住，轉頭便讓蘇清嫵跪下，說要教她“侯府的規矩”。
此刻老夫人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清脆的瓷響在廳裡打了個轉。
“行了，”老夫人終於開口，“她一個沒爹沒孃的孩子，初來乍到，什麼規矩不規矩的，你教幾句也就是了，何必讓她跪這麼久。”
沈雲錦的臉白了一瞬，隨即扯出笑來：“母親說的是，是兒媳一時心急。表妹剛來，怕她日後衝撞了貴人，想著嚴一些才是為她好。”
蘇清嫵適時地動了動身子，像是跪不住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她抬手扶了扶額頭，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瘦得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
老夫人看在眼裡，心裡那桿秤又偏了幾分。
“起來吧。”老夫人的語氣緩和了些，“你是玦兒的表妹，往後在府裡只管安心住下，缺什麼就同我說。”
蘇清嫵抬起眼，眼眶裡的淚將落未落，聲音又輕又軟：“多謝老夫人。”
她扶著丫鬟的手站起來，兩條腿明顯在打顫。沈雲錦坐在一旁，指甲掐進了掌心，面上還得掛著笑。
蘇清嫵看了她一眼，便低下頭去。好戲才剛開始，她不急。
蘇清嫵被安排在侯府西邊的一座小院子裡，名叫秋棠院。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但勝在清靜，院角種著一棵老海棠，枝葉探過牆頭，風一吹就沙沙響。
老夫人撥了兩個丫鬟過來伺候，一個叫青黛，一個叫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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