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萬物復甦,岸邊柳、路邊花鉚足了勁葳蕤盛放。
一個小村莊裡驟地響起一陣嘹亮的嬰啼。
“是個姑娘!”
小嬰兒揮舞著胳膊,身上的皮膚見風之後迅速由白轉紅,像一顆正在成熟的桃子。
趙阿婆稀罕,“我從沒接生過這麼順的就出來的,”對床上有些疲憊的女子笑道,“你家 姑娘忒懂事了,想來是不願讓你這當孃的受苦呢!”
趙謙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接過女兒,倚在阿婆懷裡,看著懷裡的小傢伙無意識地鼓一鼓小圓臉,幸福地半闔上眸。
她不知道,懷裡這個看似睡得香甜的小嬰兒,此刻正在一片混沌的意識中,隱約感知著周遭的一切。
很溫暖,很安心。
曾經的景溟——或者說,某團新生的意識——只覺得整個人泡在軟綿綿的暖意裡,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某個記不清的夢裡,本能地往那溫暖的源頭又拱了拱。
一個粗獷又刻意壓低的聲音打斷了這份寧靜。
“媳婦!乾孃!”
一個大漢小跑進裡屋,用手背擦了擦汗,眼睛不住地往媳婦懷裡瞄,見閨女睡得正香,趕緊把嗓門又降了八度:“咱把飯做好了,我給它端進來!”說著,又著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稠呼呼的瘦肉粥,香噴噴的大米飯,新鮮的各色時蔬,切成小塊的紅燒肉,鮮美的蒸鱸魚,還有一大盆金黃的放了整隻切塊雞的雞湯,依次被大漢端上了裡屋的小長桌,
“媳婦,吃啥,咱餵你。”大漢,也就是景承,搓了搓手,拿起碗筷,眼睛卻不住的往女兒圓乎乎的小臉上瞟。
“好好抱著去。”趙謙笑著,將女兒輕輕遞給他。
景承坐在床沿上,抱著懷裡那小小一團柔軟的閨女,不住的打量著那有些皺巴的小臉,眼裡滿是稀罕。
趙阿婆無奈的瞅了一眼平時看著穩重,現在笑的跟個傻子似的景承,對趙謙道:“你這個做孃的,給孩子起個小名吧,好叫喚。”
趙謙望向窗外。晨光裡,太陽己升,殘月未落。她彎起嘴角:
“明明。一日一月,可不就是明麼。”
景承收拾完屋裡的碗筷,就抱著閨女出去,要給宋先生看看。
宋先生,大名叫宋塵,無人知他從何處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多少歲。
自九十歲的老村長記事以來,他一首都是現在這副西五十歲的儒雅模樣。村民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心裡都把他當神仙看。
全村人都是聽他的課長大的,每個人都恭恭敬敬叫他一聲“先生”,多虧了他,村裡人人識文斷字。
明明眯縫著小眼睛,好奇地盯著宋先生。她伸出小手抓住宋塵的手指搖啊搖,咿咿呀呀叫著,笑得露出了沒牙的牙齦。
宋塵心生歡喜,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戴在明明脖子上。那玉佩通體潔白,潤澤生輝,細看時,竟有一縷彩光從玉中劃過。
明明睜大眼睛,指著那道一閃而過的彩光,咿咿呀呀叫喚個不停。
宋塵微微一怔。剛出生的娃娃,看著卻聰明伶俐,又能看見入道者才能看出的靈光——稀奇!
“你家這小丫頭,有仙緣,日後絕非池中物,待她五歲那年,必會有仙人前來收她為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