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髒了。
李微瀾己無心賞月。
謝暄再三保證，他臉上、手上、腿上、衣服上沾到的是土，不是屎。
“你不懂，”李微瀾撇開頭，“我眼睛髒了。”
她的語氣平鋪首敘，沒有起伏，勝在態度很認真，謝暄眉心猛跳，略帶煩躁道：“不是屎！”
李微瀾扶額，憂傷道：“好。”
謝暄看出她沒信。
只是他的確這次沒鑽洞，一絲屎尿都沒有挖出來，李微瀾會聞到，那是佔他身體的便宜，仗著嗅覺好……雖然他的確往左側方向挖薄了一點點土壁。
也確實面對面聞到了一點異味。
“比起嫌棄我，你不該反思一下你那個司南的問題嗎！”
比起司南的問題，李微瀾覺得，或許是整個王朝的問題。地底翻修沒有記載下來，她的地圖上，廁所的附近沒有河道，河道附近的廁所也不在這個方位。
外頭打更人敲完三下。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李微瀾後退一步，朝打更的方向扭頭看去，謝暄趁機上前兩步，李微瀾回頭後蹙眉又後退著離他遠了些，對上他不悅的目光，一頓，尤覺不夠，再次後退兩步。
“？”謝暄不信邪，追著李微瀾背影一連快跑十幾步。
兩人離得近了，李微瀾運起輕功閃到院子另一頭。
隨後，幽幽看了謝暄一眼。
謝暄：“？”
她知道他沒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但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在同一時刻接收到謝暄的身影和臭味，她需要做個心理建設。
謝暄：“？”
李微瀾沉默著撿起地上的鋤頭，迅速鑽地道挖土去了。
謝暄：“？”
眼神也看不懂，行為也看不懂，她要是不說話，謝暄一點也看不出來她想幹嘛，除了知道自己被嫌棄這件事。
他撿起鐵鍬追上去。
他們的地道本就歪歪扭扭，又因為沿途常常遇上堅硬石塊改道，窄窄的空間，分了幾個岔路口。
現在好訊息是李微瀾可以繞開左側疑似被謝暄撬動的糞坑處。
壞訊息是右側一剷下去是石頭，又一剷下去還是石頭。
她半跪下，拿尖尖的小錘去鑿碎石塊，謝暄蹲在她不遠處，謹慎觀察，她沒理他。燭臺在他倆邊上顫顫巍巍掛著一絲微弱火苗，謝暄緊緊盯著她半隱在暗處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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