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落的位置，李微瀾能夠清晰看清“自己”濃密的眼睫，淺色瞳孔流轉。
平直輕薄的唇必須要有動作才會微微向上翹。
此刻因為謝暄惡狠狠的表情，那唇從慘白中漸漸冒出些類似乾涸的龜裂痕跡。
他為什麼不喝水？
李微瀾看向窗外降下的天色，思索目前處境，餘光見謝暄舔舔唇，翻身下床倒了杯溫水喝。
喝完，謝暄偷偷瞥李微瀾。
李家女，他知道。
李家常年鎮守南疆，並不曾在燕京久住，李家人只在戰事平歇時回京述職，驃騎將軍府常年只留幾個小兒女。
照理說，謝暄其實對燕京這些權貴和官員沒多少印象，但......
三年前他出徵前夜，李敬德陸雲欽夫婦曾進宮，以軍功求他每年冬至夜宴贈自家小女東珠的恩典。
那時南疆無戰事，李家人在燕京臨時領了官職，急著出征的只有謝暄自己。
不過每年贈東珠，雖貴重了些，謝暄同意了。
因此事，他後來還被蔣昌儒訓了一頓。
說這是照拂的天大恩典，不該隨意許諾臣子。謝暄聽不太懂老頭子口中之乎者也，但罵他聽懂了。
給他氣得出徵那天都滿肚子火氣。
李家夫婦欺他年少，蔣昌儒欺他年少，後頸被拍暈的地方隱隱作痛，李老三李微瀾欺他年......年......及冠了，不年少了。
謝暄呲了呲牙，再度猛灌一口水。
他沒有揪著“揍人”這點再問下去，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李微瀾沒回答他。
看在銀票的份上，暫且饒她這點欺君之罪。
雖然但是，昨天被意外打斷的念頭，謝暄還是想試試，關於如何換回來，等離開這黑風寨......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再次黑了又黑。
竟說要把他賣到窯子，他一定要將這黑風寨的人全部殺光，誅九族，寨子裡一根草都不留，雞蛋都搖散，蚯蚓豎著劈！
李微瀾從窗外收回視線，看著謝暄側臉不停變換表情，淡淡提醒：“陛下，平心靜氣，不然活不過半個月。”
騙他的。
謝暄從她臉上沒有看到太多表情，深呼吸一口氣，見狀，李微瀾眸光微斂，又道：“飲食清淡，少食。”
她曾得到的醫囑是多食。
只是這兩天不到，她觀謝暄食慾，好得過分了。當初她食慾不振多吃幾口艱難，但謝暄少吃幾口應當不礙事。
謝暄又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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