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派人來書房送了一次茶。
侍女回去後心有慼慼，只道兩人面色皆陰鬱，窗外草木森然，房內靜默落子無聲，呼氣可成冰。
管家斥：“那還不派人多端幾個暖盆過去！”
公主府的人手腳麻利，悄無聲息放完東西，又魚貫退出。
褚珩落下一子，盯著桌面上亂成一團的棋盤，“陛下，你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李微瀾扔了顆黑子，滾到哪裡算哪裡，彷彿絲毫不介意他的語氣，溫和道：“朕遇一難題，來請教駙馬。”
“找事來了？”褚珩彈開黑子，穩穩將白子放好。
李微瀾眼皮猛跳。
餘光看著自己的黑子滾了一週，正正落到白子包圍圈內，一頓，旋即目光隱忍地別開臉。
她是謝暄，看不懂棋盤，看不懂！
盲下一子後，她徑首將發現的地道之事告知。
褚珩：“鐵礦？密道？私造兵器？”
那我說下棋你跟著淡定進書房？？這麼嚴重的大事，才說！
“微臣聽不懂，”褚珩嘴唇抿得平首，俊逸蒼白的眉眼如霧如鬼，攤開手無奈道：“臣也不知道怎麼辦呢。”
“臣畢竟只是個瘸子。”
梅林的迴旋鏢，終是兜兜轉轉飛了回來。
李微瀾心梗，只是如蔣昌儒所說，事情積攢太多對身體不好，她需要找個人分擔一下煩惱。
地道何解，她有幾策，實難抉擇。
“雖然是瘸子，朕不嫌棄，新的狀元郎還需三兩月才會擇出，駙馬要不再想想？”
褚珩微笑：“陛下還想用開春後的新狀元郎啊。”
“是啊，”李微瀾感懷，“還真不一定能活到開春。”
聞言，褚珩臉上的笑意彷彿終於耗盡，收得一乾二淨，眉宇間隱藏的陰翳逐漸顯現。
頓了片刻，他倏地又笑了。
一種並不陽光的笑，“陛下聖明。”
“臣也覺得，根據陛下您的描述，那地道由來己久。”
“您可能活不到開春。”
李微瀾低眉，注視著他落子後，邊上茶杯內微微晃盪的水波，蹙眉思忖。
屆時無法保住皇位，逃命慢的人中，她左手一個謝暄，右手一個蔣昌儒，哪有這瘸腿駙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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