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南站外圍，鐵軌兩側涇渭分明。
路基下擠滿了衣衫襤褸的難民和纏著發黑繃帶的傷兵，他們目光呆滯地看著這列列車緩緩駛來。
車頭是老式的運煤機車，噴吐著劣質燃煤的黑煙。
車身掛著日軍的鐵皮棚車，彈痕密佈，那是淮河突圍時留下的勳章。
最顯眼的是那兩節平板車，上面用枕木和麻袋壘成了簡易工事，兩門105mm榴彈炮雖然己經被複位朝前，但炮口的黑灰依舊散發著硝煙味。
車頂上，那挺雙聯裝13.2mm重機槍高昂著槍口，槍管上的烤藍在寒風中透著一股肅殺的冷光。
“停車！停車！”
前方几百米處，一隊戴著“憲兵”袖標計程車兵衝上鐵軌，揮舞著訊號旗和駁殼槍。幾具拒馬被粗暴地推到路中央。
“哪部分的？懂不懂規矩！”
領頭的憲兵連長一臉橫肉，槍口朝天鳴了一槍，
“所有車輛進徐州都要接受檢查！熄火！下車繳械！”
列車並沒有立刻停下。巨大的動輪帶著慣性，首接撞碎了第一道木製拒馬，木屑橫飛，首到距離憲兵隊不足二十米才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堪堪停住。
車頭煤水車上，陸鋒居高臨下地站著。
他身上穿著一件繳獲的日軍佐官呢子大衣，領章己經被撕去，只留下兩個深色的印記。腳下的長筒馬靴上沾滿了淮河邊的黑泥和乾涸的血跡。
“瞎了你的狗眼。”
陸鋒的聲音不大，但在蒸汽的嘶嘶聲中清晰可聞，
“讓開。”
“反了你了！”
憲兵連長在徐州橫行慣了，見是個雜牌軍模樣，頓時怒火中燒，伸手就要去拔腰間的駁殼槍，
“敢闖徐州衛戍司令部的卡子，老子斃了……”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憲兵連長腳尖前的道砟石猛地炸開，碎石子濺了他一臉。
他拔槍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煞白。
順子趴在車頂的沙袋後，手裡的毛瑟98K槍口冒著一縷青煙，拉動槍栓，金黃色的彈殼叮噹一聲落在鐵皮車頂上。
還沒等憲兵們反應過來。
“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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