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山廢棄軍營外，
隊伍裡稀稀拉拉地揹著幾桿鏽跡斑斑的“老套筒”和漢陽造，更多人手裡握著的是紅纓槍、大刀，甚至還有幾桿早己淘汰的火銃和煙槍。
“退後！再靠近開槍了！”
獨立旅負責警戒的哨兵端著嶄新的MP18衝鋒槍，槍口在寒夜中噴出白氣。
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身材精瘦、滿臉鬍渣的漢子推開眾人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臉上有著明顯的凍瘡潰爛痕跡，但脊樑挺得筆首。
“格老子的！別拿槍口對著自己人！”
漢子用濃重的川音大吼，聲音沙啞卻穿透力極強：
“老子是川軍122師的團長王銘！聽說這裡有個敢砍鬼子少將腦袋的長官，弟兄們特來投奔！我們要殺鬼子！”
守在門口的營連長皺眉，目光掃過這群叫花子般的隊伍，
“投奔？我們獨立旅要的是精銳，不是來討飯的叫花子，就憑你們手裡的燒火棍，給鬼子撓癢癢都不夠。”
“你說啥子？”
王銘眼珠子瞬間紅了，那是被輕視後的暴怒。
他猛地扯開破棉襖的衣襟，露出的胸膛上，並沒有多少肉，卻縱橫交錯著七八道猙獰的傷疤，其中一道甚至貫穿了肋骨。
“看清楚！這是老子在山西娘子關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王銘拍著胸脯，唾沫星子亂飛，
“這傷是鬼子刺刀捅的，不是狗咬的！老子的弟兄死絕了，就剩這就幾百號種，你可以罵老子窮，不能罵老子是叫花子！”
“噠、噠、噠。”
清脆的皮靴聲從點將臺上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陸鋒披著筆挺的德式呢子大衣，領口的少將領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一塵不染的白手套與眼前這群滿身泥汙的川軍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他走到王銘面前，停下。
陸鋒比王銘高出半個頭，他微微低頭，目光銳利地刮過王銘那張滿是凍瘡的臉，沉默了三秒。
王銘絲毫不懼，昂著頭，用力瞪了回去，眼裡的火焰幾乎要噴出來。
陸鋒突然出手，右手飛快地拔出了王銘腰間那把纏著紅布的大刀。
“鏘！”
刀身出鞘，卻是一聲悶響。
陸鋒舉起刀，藉著探照燈的光看了看。
刀刃己經嚴重卷邊，甚至還有幾個米粒大的缺口，刀身鏽跡斑斑，顯然很久沒有保養過，或者說根本沒條件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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