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把路障給老子挪開！”
吉普車的大燈在寒夜中刺眼地晃動，李參謀站在營門口，手裡的馬鞭指著那一排拒馬，唾沫星子橫飛：
“看清楚車牌！第20軍團的！這是委座的嫡系部隊！耽誤了軍務，把你們這幫雜牌全都槍斃了！”
他身後的二十名憲兵端著衝鋒槍，槍口有意無意地抬高，帶著一種長期處於補給鏈頂端的傲慢。
拒馬後，王銘紋絲不動。
他懷裡的ZB26捷克式輕機槍擦得鋥亮，槍口穩穩地架在沙袋上。
“陸旅長有令，擅闖者死。”王銘的聲音很啞。
李參謀眯起眼，藉著車燈看清了王銘的臉，隨即發出了一聲極盡嘲諷的冷笑：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架子。這不是川軍那幫叫花子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馬鞭在空中虛抽了一記響鞭：
“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就算換了德械，骨子裡也就是一幫要飯的！把槍放下！這批軍火是撥給我們湯軍團的，你們也配用？”
王銘的手指扣住扳機護圈，關節發白。
身後的川軍弟兄們呼吸粗重起來，胸中憋著一股火。
“衝過去！把裝備卸了！”李參謀一揮手，身後的中央軍憲兵仗著人多勢眾，就要強行推開拒馬。
“噠噠噠！”
王銘沒有任何預警，首接扣動了扳機。
三發7.92毫米子彈呈品字形打在李參謀腳尖前一寸的水泥地上。
碎石飛濺，泥土撲了李參謀一臉。
“啊！”李參謀驚叫一聲，連退三步，差點跌坐在地，臉色瞬間煞白。
他沒想到，這幫平日裡唯唯諾諾、給中央軍提鞋都不配的川軍，真敢開槍。
“再往前一步，下一梭子就在你腦袋上。”王銘面無表情，槍口隨著李參謀的移動而平移。
“你……你敢對長官開槍！造反了！”李參謀色厲內荏地吼叫，手卻哆嗦著摸向腰間的手槍。
兩束雪亮的車燈從營地深處射來，將門口的對峙徹底照亮。
那輛黑色的帕卡德防彈轎車無聲滑行至拒馬前停下。車窗緩緩搖下，露出陸鋒半張冷漠的側臉。
他正在整理一隻黑色的戰術手套，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鋒！”
李參謀看到了陸鋒，立刻強裝鎮定地大吼：“你縱兵行兇！竟敢對友軍開火！我要向湯軍團長控告你！向軍委會控告你！”
陸鋒推門下車，皮靴踩在碎石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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