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種的手指壓在作戰地圖的一條虛線上，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這是條死路。”
這位第二集團軍總司令的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咆哮指揮後的撕裂感，
“護城河故道，枯水期全是爛泥，深得能陷死馬，而且就在鬼子眼皮子底下，一旦暴露，你們就是活靶子。”
陸鋒沒有看那張地圖，他的目光穿過斷牆，看向外面的黑暗。
“爛泥怕什麼？我的車裝的是V12航空引擎，履帶助推。”
陸鋒收回目光，眼神冰冷，
“只要孫長官你不怕把家底打光，給我正面把動靜鬧大。”
孫連種咬肌鼓動，猛地摘下腰間的勃朗寧配槍，連同槍套一把扔給陸鋒。
“拿著。”
孫連種盯著陸鋒的眼睛，
“老子這就組織敢死隊，大刀隊全上。你要是回不來，老子每年的今天給你燒紙。”
陸鋒接過槍，別在腰後，轉身走向廢墟掩體。
掩體深處，最後一輛“零式”突擊車靜靜地趴在瓦礫中。它己經不再是剛出廠時的威武模樣，車身佈滿彈孔。
趙書禮手裡攥著扳手，正在對那臺巨大的V12引擎做最後的除錯。
聽到陸鋒的計劃，他舉起扳手，敲了敲車身厚重的裝甲板。
“要爬河岸那個陡坡，這車還是太重。”
“拆。”陸鋒吐出一個字。
這一夜，趙書禮帶著幾名機械兵開始暴力拆解這輛突擊車。
車門被卸下，備胎被扔掉，甚至側面非核心區域的防彈鋼板也被氣割槍切掉。
整輛車被剝得只剩下一副猙獰的骨架和核心動力系統，裸露的管線和鉚釘在昏暗的馬燈下泛著寒光。
順子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最後的一個彈匣。他將僅剩的30發20mm鎢芯穿甲彈一顆一顆地擦拭乾淨
。每一顆子彈壓入彈匣，都會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旅長，”順子把彈匣推進供彈口，拉動槍機，“這真的是最後的家底了。”
凌晨2點。
臺兒莊正面防線突然槍聲大作。
孫連種履行了他的承諾。數百名揹著大刀的敢死隊員躍出戰壕，在夜色中發起了決死反擊。
日軍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齊刷刷地掃向城牆缺口，機槍曳光彈劃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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