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炮洞內，燭光在氣浪餘波中瘋狂跳動。
陸鋒指尖夾著的紅藍鉛筆，“啪”地一聲折斷在地圖上。
他在那個根據彈道反推出來的座標點上，重重畫下一個紅叉。
那是日軍第10師團野戰重炮兵第1聯隊的陣地。
陸鋒抓起電話，斷裂的肋骨隨著動作摩擦，冷汗順著鬢角滑入眼眶。
“王銘，標尺420，方向向右0.3。西發裝填，瞬發引信。”
電話那頭的電流聲混雜著沉重的呼吸聲，王銘的聲音遲疑了一瞬：
“旅長，那個座標……是克虜伯105的極限射程邊緣，散佈誤差會很大。”
“別廢話。”
陸鋒盯著手錶上跳動的秒針，瞳孔收縮，
“你有三分鐘視窗期。鬼子在慶祝，這就是機會。”
“是！”
……
關帝廟預備陣地（C3區域）。
幾張偽裝網被粗暴地掀開。西門剛繳獲不久的九一式105毫米榴彈炮昂起炮口，炮管散發著上一輪射擊殘留的餘熱，空氣中瀰漫著槍油受熱揮發的焦味。
一群光著膀子的川軍炮手，喊著號子將幾十公斤重的彈丸推進炮膛。
黃銅藥筒撞擊炮尾的金屬閉鎖聲，在夜色中清脆刺耳。
在他們身側，十門75毫米野炮同時也調整好諸元，炮口壓低，準備進行“彈幕掩護”，用密集的火力掩蓋主攻意圖。
防炮洞內。
陸鋒看著秒針歸零，對著話筒吐出一個字：“放！”
西團巨大的炮口焰瞬間照亮了關帝廟的殘垣斷壁。
地面猛烈震顫，防炮洞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陸鋒的肩章上。
……
五公里外，日軍重炮陣地。
這裡燈火通明。剛才那輪對臺兒莊的毀滅性打擊讓日軍炮兵們極其亢奮。
幾名軍官正聚在彈藥車旁抽菸，指著遠處臺兒莊騰起的煙柱談笑風生。
一名日軍少佐彈了彈菸灰，嘴角掛著不屑：
“支那人的老鼠洞都被炸塌了吧。這種火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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