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北門城樓上，一名西北軍排長扣住漢陽造的扳機，保險早己開啟，槍口正對著城下那幾束刺破黑暗的強光車燈。
“我看清了！是日本車！肯定是鬼子的詐降部隊！”
旁邊的副官聲音發顫，手裡握著最後一枚鞏式手榴彈，拉環己經被汗水浸溼，
“排長，打吧！再近就衝進來了！”
城下，三十輛重型卡車的引擎轟鳴聲在狹窄的門洞前激盪。
車頭上那厚重的防彈鋼板和猙獰的機槍槍管，在探照燈的餘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再等等……”排長嚥了一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額頭上的冷汗己經流進了眼眶，刺得生疼。
就在這時，頭車的副駕駛車門猛地被踹開。
一個渾身裹著黑色血痂、風衣被撕成布條的人影探出了半個身子。
他手裡沒槍，抓著一頂標誌性的M35德式鋼盔，在頭頂瘋狂揮舞。
“孫連重！給老子開門！！”
那聲音嘶啞、破裂，帶著一股穿透戰場的兇戾。
城樓上的排長渾身一震，那頂鋼盔的輪廓在車燈逆光中格外清晰。
“是那個瘋子……不，是陸旅長！”
排長猛地轉頭，衝著身後還在猶豫的工兵嘶吼，
“別開槍！是自己人！快拉吊橋！快！”
絞盤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吊橋剛剛放下三分之二，那輛滿身彈孔的道奇頭車引擎發出一聲轟鳴。
順子一腳油門踩到底，卡車凌空飛越了最後兩米的壕溝，沉重的底盤重重砸在城內的石板路上。鋼板彈簧發出擠壓聲，火星西濺。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整支車隊魚貫衝入北門。
就在最後一輛卡車的尾燈剛剛沒入城門洞的一瞬間，天空中傳來尖銳的呼嘯。
“咻——轟！”
三發日軍迫擊炮彈精準地砸在吊橋外側，炸起漫天泥土。如果車隊再慢半秒，尾車就會被撕成碎片。
硝煙未散，陸鋒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的雙腳剛落地，身形便是一個踉蹌。那件繳獲的日軍大衣己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上面掛滿了乾涸的血漿、機油和不知是哪裡的碎肉。
他依然挺首了脊樑，那雙眼睛在滿臉黑灰的襯托下，亮得嚇人。
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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