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在山口迴盪，六輛滿身瘡痍的道奇卡車碾過碎石，衝進豫東地界的趙莊。
視野盡頭，濃煙滾滾。
村莊上空盤旋著幾隻受驚的烏鴉，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麥秸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砰！砰！”
槍聲稀疏，斷斷續續。
順子坐在副駕駛，眉頭瞬間擰緊，側耳傾聽：“不對勁。”
這聲音沉悶、滯澀，帶著老舊撞針擊發時的金屬顫音，是漢陽造和老套筒特有的動靜。
“停車。”
陸鋒抬手。
車隊在距離村口五百米的枯林邊熄火。順子竄下車，消失在灌木叢中。
十分鐘後，他折返，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把被扯斷的紅頭繩。
順子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是咱們的潰兵。看番號是那個敗退下來的補充團，大概一個營，正在……搶糧，抓女人。”
陸鋒接過那根沾血的紅頭繩，目光投向遠處的村莊。
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一名穿著中央軍黃呢軍服的少校營長正踩著一名老人的胸口，逼迫對方交出地窖裡的最後一點口糧。
不遠處的草垛旁，兩個兵痞正拖著一名拼命掙扎的少女往黑影裡鑽，少女的指甲在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幾個川軍傷兵擠在車斗邊，眼眶通紅，拳頭砸在鋼板上：
“狗日的！老子在前線跟鬼子拼命，這幫畜生在後面禍害鄉親！”
陸鋒放下望遠鏡，面無表情。
“全隊下車。”
他拉動槍栓：“刺刀上槍。”
“咔嚓。”
一片整齊的金屬撞擊聲。
趙書禮愣了一下，伸手按住陸鋒的槍管，眼神有些遲疑：
“旅長……那是友軍。雖然是敗類，但畢竟是自己人，眼下鬼子就在後面……”
陸鋒側頭，眼神里沒有活人的溫度，看得趙書禮下意識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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