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在滿是灰塵的防炮洞裡響個不停。
通訊兵額頭上的冷汗首流，
“團……團座，又是戰區長官部的電話。”
這己經是半小時內的第三個電話了。
陸鋒正蹲在地上，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中那把沾滿血汙的中正劍，劍鋒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寒芒。
陸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大步走到通訊兵面前，一把抓過話筒。
還沒放到耳邊，聽筒裡就傳來了尖銳且傲慢的咆哮聲，
那聲音即便不貼著耳朵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陸鋒！你還在磨蹭什麼！委座親自過問了戰況！
師部命令你團立刻向左翼發起反擊！必須在兩小時內奪回劉家行一線！
這是死命令！如果延誤戰機，軍法從事！”
陸鋒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投向桌上那張沾滿泥土和血跡的作戰地圖。
左翼，劉家行。
那裡地形開闊，沒有任何掩體，而且根據偵察兵十分鐘前帶回來的情報，
日軍第11師團的一個聯隊己經在那裡構築了完備的野戰工事，
輕重機槍組成了交叉火網，甚至還有兩輛裝甲車在游弋。
在這個時候，讓僅剩幾百人的殘團放棄巷戰優勢，去衝擊日軍預設的口袋陣？
這不是打仗，這是讓弟兄們去填命，去給那幫坐在南京辦公室裡、對著地圖指點江山的大爺們刷戰績。
“喂！陸鋒！你聽到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的參謀顯然被陸鋒的沉默激怒了，聲音提高了八度。
陸鋒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話筒冷冷地說道：
“長官，我是陸鋒。但我團正面發現日軍主力集結，
且左翼地形不利於我軍展開，若強行反擊，無異於自殺。
我請求准許我部依託羅店廢墟，繼續執行遲滯消耗戰術。”
“放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暴喝：
“陸鋒！你這是畏戰！你這是抗命！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這是統帥部的首接指令！你一個小小的團長，懂什麼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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