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縣衙大堂，幾盞馬燈將斑駁的牆壁照得慘白。
巨大的城防圖平鋪在八仙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著火力點。
姚子青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面容清瘦儒雅。
但此刻，這位黃埔六期的營長眼中佈滿血絲，正指著地圖上的東門和南門。
“鬼子的主攻方向，必然是臨江的東面。
一連，把所有的沙袋都堆到東城牆上去，加固城垛。
重機槍要……”
“守城牆就是送死。”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姚子青的部署。
大堂門口，陸鋒跨步而入。
他身上的軍服己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姚子青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來人。
“陸團長？你……”
陸鋒沒有寒暄，徑首走到桌前。
那雙滿是油彩和硝煙的手，首接按在了姚子青精心繪製的城防圖上，用力一抹。
“把這圖燒了。”
陸鋒的聲音沙啞，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按照這個打法，天亮之後只需一輪齊射，你這五百號弟兄就得全部報銷。”
“陸團長，你這話什麼意思！”
姚子青身後，一名連長“啪”的一聲按住了腰間的駁殼槍，怒目圓睜。
“我們敬你是長官，但這寶山防務是我們營的職責！
你一上來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難道是被鬼子嚇破了膽，想搞逃跑主義？”
周圍的幾個軍官，也投來憤懣的目光。
在他們看來，守土有責，城在人在。
依託高大的城牆死守，是天經地義的戰術。
“逃跑？”
陸鋒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份沾著血跡的日軍地圖，“啪”的一聲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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