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抖落身上的碎石，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西肢，然後拍了拍身邊一動不動的吳克仁。
“吳軍長，活著嗎？”
吳克仁艱難地抬起頭，臉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白是白的。
他眼神呆滯地看著隧道方向——那裡己經被巨石徹底堵死，只剩下一片死寂。
“陸……陸團長……”吳克仁的聲音無比沙啞，
“你這是……埋了多少炸藥？”
剛才那一瞬間的毀滅，完全超出了他對戰爭的認知。
陸鋒拍掉鋼盔上的灰，語氣平淡地說道：
“所有的家底。所有的炮彈，所有的炸藥。”
陸鋒側耳傾聽，岩石另一頭，再無任何活人的氣息。
“咳咳……團座！這勁兒太大了！”
身後的一堆碎石裡，一隻手伸了出來。
一營長滿臉是血地鑽出來，順手把旁邊的順子也拽了出來。
雖然狼狽，但一營長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聽這動靜，至少報銷鬼子一個滿編大隊！這買賣值了！真他孃的值了！”
順子一邊吐著嘴裡的泥沙，一邊檢查著手中的狙擊步槍瞄準鏡：
“耳朵嗡嗡的，啥也聽不見，但這震動，舒服。”
倖存的八百多名戰士陸續從掩體後爬出來。有人看著那堵死的隧道發呆，有人在默默擦拭刺刀。
黑鐵號沒了，那座保護了他們一路的移動堡壘，變成了鬼子的墳墓。
戰士們的情緒很複雜，既有失去重火力的不安，也有親手復仇的快意。
陸鋒並沒有給他們太多回味的時間。
“別高興太早。”
他一盆冷水潑下來，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冷硬：
“這只是第16師團的先頭部隊。剛才的動靜，方圓幾十裡都能聽見。山塌了，鬼子過不來，但肯定會搜山。”
陸鋒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地圖，指著上面的一片綠色區域。
“檢查裝備。”
“從現在起，沒有重炮，沒有裝甲，沒有無限的彈藥補給。”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滿是汙垢的臉，最後停留在腰間的中正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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