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蓋上方，
每隔十五秒，頭頂的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便會發出一聲巨響。
陸鋒透過縫隙，盯著炮兵陣地右側的一處避風角。
那裡停著一輛牽引式野戰炊事車。
爐火正旺，巨大的鐵鍋裡白霧蒸騰，
幾名繫著兜襠布和圍裙的日軍伙伕正在忙碌，正在捏製巨大的飯糰，旁邊的湯桶裡，味增湯滾沸著，海帶隨著氣泡翻滾。
這是給通宵開炮的重炮兵準備的夜宵。
陸鋒縮回井蓋下，藉著微弱的手電光，看了一眼身邊的隊員。
“分兩組。”
陸鋒的聲音很低，被炮聲掩蓋，只有貼得很近才能聽見。
“順子，帶狙擊組上教學樓頂層。把那幾個探照燈和重機槍哨位給我盯死。槍聲一響，我要這一片變成瞎子。”
順子點頭，將毛瑟98K背在身後，帶著三名隊員向另一側的檢修井爬去。
陸鋒轉向一營長，從揹包裡取出那個填滿稻草的盒子，抽出那支貼著骷髏標籤的深褐色玻璃試管。
“手別抖。”陸鋒盯著一營長的眼睛，
“這是鬼子給咱全城百姓準備的霍亂，現在還給他們。這叫禮尚往來。”
一營長接過試管，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它小心翼翼地塞進胸口的彈藥袋，隨後抓起一把剛才繳獲的日軍大衣。
“轟——！”
又一輪齊射。
藉著火炮後坐力引發的地面劇震，陸鋒猛地推開井蓋。
特戰隊員翻出下水道。這裡是炮彈箱堆積區的陰影死角，巨大的木箱堆得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發射藥味，掩蓋了下水道帶上來的臭氣。
一名日軍哨兵正走到牆角，解開褲子對著牆壁撒尿。他距離陸鋒只有不到兩米，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陸鋒從陰影中探出手。
左手捂嘴，右手反持格鬥刀，從側後方勒入脖頸。
陸鋒的膝蓋頂住了屍體癱軟的腰部，將其無聲地拖入木箱後的黑暗中。
幾秒鐘後，陸鋒扒下帶血的日軍大衣披在身上，壓低帽簷，遮住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他回頭示意一營長跟上。
兩人偽裝成搬運彈藥計程車兵，低著頭，腳步沉重而匆忙地走向炊事區。
越靠近炊事車，食物的香氣越濃烈，混合著煤炭燃燒的煙味。
兩名日軍伙伕正在用長柄木勺攪拌湯桶，嘴裡用日語大聲抱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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