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華門內側，
五輛道奇T203和三輛五十鈴卡車同時轟著油門，引擎的怠速聲在黎明前顯得尤為暴躁。
陸鋒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位。
左臂的繃帶己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那是之前戰鬥留下的舊傷，但他彷彿毫無痛覺。
懷裡抱著那支滿配的MP18“花機關”，槍機己經拉開，黃澄澄的9毫米手槍彈在彈匣口泛著冷光。
駕駛位上，順子雙手緊抓著方向盤。
“團座。”
順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前面就是岔路口。左邊去下關碼頭，右邊去湯山。”
順子頓了一秒，補充道：
“左邊全是人，那是活路。右邊……鬼影都沒有。”
從這裡望去，左側的道路上火把連綿，是數萬潰兵和難民擠成的長龍，哭喊聲和叫罵聲順著風飄過來。
而右側，通往湯山的公路一片漆黑。
陸鋒連頭都沒轉，目光首首地盯著那片黑暗。
“右轉。”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把油門踩進油箱裡。”
順子咬牙，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盤，右腳狠狠踩下。
“轟——！”
引擎發出一聲巨響。
滿載彈藥和士兵的重型卡車猛地向右側傾斜，輪胎在碎石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車身劇烈顛簸，幾乎是橫著滑進了右側的漆黑公路。
車斗裡，原本看向下關方向的吳克仁，身體隨著車輛的轉向猛地一晃。
他抓著護欄，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沖天的火光和被踩踏的人群。
這位中將緩緩摘下頭上的軍帽。
對著那片混亂的火海，他默默敬了一個軍禮。
車廂角落裡，短髮女學生陳小雅縮在兩個彈藥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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