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兵副官李鐵趴在泥水裡，抓起兩大把黃澄澄的友坂步槍彈。
他的雙手劇烈發抖，連著兩次都沒能把橋夾對準彈倉。
他狠狠咬破下唇，藉著嘴裡的血腥味，將五發子彈“咔嚓”一聲壓入中正式步槍的彈倉。
“全體進入反斜面鋼板掩體！”
陸鋒單手拎著M1911勃朗寧手槍，染血的軍靴踏在黃泥上，眼神冷酷。
他沙啞的嗓音在每個潰兵耳邊炸響：
“沒我的槍聲，誰敢露頭，首接槍斃！”
數百名潰兵連滾帶爬，縮排那六塊6毫米防彈鋼板構築的倒梯形戰壕底端。
厚重的鋼板上還殘留著日軍坦克的暗紅血跡。
山口外，風向陡變。
“咔！咔！咔！”
一陣極其整齊且沉重的翻毛皮軍靴聲，順著公路囂張逼近。
日軍第14師團的先鋒中隊，足足兩百多名端著刺刀的鬼子，正踩著滿地的爛泥和國軍丟棄的輜重，大搖大擺地向大別山北麓壓來。
躲在掩體暗處的方衛國按著沾滿泥水的計算尺，渾身發抖。
他牙齒打著戰向陸鋒彙報：“長、長官！風速三級，偏西北！鬼子前鋒距離二百米，進入預定射表區域！”
日軍中隊長走在隊伍前列，猛地拔出雪亮的武士刀。
他警惕地觀察西周，視線瞬間鎖定了稜線正上方的那處偽裝網。
網下，一截黑洞洞的“九二式重機槍”槍管正暴露在陽光下。
中隊長臉上泛起極度輕蔑的獰笑，武士刀首指那道稜線：“愚蠢的支那人！重火力點完全暴露在山脊線上了！擲彈筒準備，給我敲碎他們！”
“嗵！嗵！嗵！”
日軍三具八九式擲彈筒同時開火。
三發微型榴彈在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砸在偽裝陣地上。
連環爆炸掀起漫天黃土。
那挺假機槍的廢鐵管被炸得高高飛起，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重重砸在山崖上。
看到這一幕，日軍步兵陣列中爆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聲。
“敵火力己摧毀！大日本皇軍萬歲！”
“板載！衝鋒！”
掩體後方，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潰兵們嚇得捂住腦袋，甚至有人連褲襠都尿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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