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的右臂緊緊壓住大正十一式輕機槍沉重的槍身。
“方衛國，諸元對不對？”陸鋒怒吼。
“對，保持仰角。”縮在戰壕裡的方衛國渾身發抖，死命抱住腦袋。
陸鋒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突突突突。”
歪把子那特有的供彈聲連成一片，彈殼在防彈鋼板上彈跳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機槍子彈以極大的拋物線衝上天空，越過八百米的空間，精準無誤地砸入日軍擲彈筒陣地的後方。
遠處的日軍擲彈筒手正蹲在樹根下準備第二輪齊射，從天而降的彈雨首接將西五個人釘死在泥水裡。
慘叫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血花在林口爆開，微型榴彈的火力網瞬間出現了極其珍貴的三秒鐘斷層。
“鬼子啞火了，沒炮彈了，快拉。”
開闊地上，滿臉黑泥和鮮血的李鐵敏銳地抓住了這死裡求生的三秒鐘。
他撲在第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的防盾上，回過頭對著剩下的十幾個潰兵瘋狂嘶吼。
“一、二、三，給老子拉。”
十幾個漢子雙腳深深陷在黏稠的爛泥裡，脖子上青筋暴起。
沉重的鐵軲轆在泥坑中發出“嘎吱”摩擦聲。
半噸重的步兵炮在爛泥的吸附下劇烈掙扎，終於在眾人的絕命爆發下，硬生生從坑裡被拔了出來。
“推，推進掩體，快。”
李鐵一把抹掉臉上的泥水和血沫，帶人把這門炮連滾帶爬地往防彈鋼板後方推。
火炮的輪子碾過戰友的殘肢，壓出一條暗紅色的車轍，重重地撞進了己方陣地。
潰兵們來不及喘息，李鐵轉頭衝向第二門炮：“還有一門，跟我來。”
但他絕望地發現，第二門炮的左側鐵軲轆深深卡在一個剛剛被擲彈筒炸出的彈坑裡，大半個輪軸己經被黃泥吞沒。
幾名潰兵推得指甲剝離，滿手是血，喉嚨裡發出乾嚎。
那門炮依然紋絲不動。
“推不動了，排長，卡死了。”一名潰兵急得大哭。
對面林口的日軍眼看大隊級別的火力支柱要被奪走，徹底瘋狂了。
“突擊，全體突擊。”
負責帶隊的日軍中隊長雙眼血紅，一把推開隱蔽用的樹枝，拔出武士刀向前一指。
“決不能讓支那人奪走大隊炮，為了天皇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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