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高橋少佐在掀翻的指揮車內目睹了這一幕，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嘶吼，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拼命踹開變形的頂艙蓋，半個身子探出爛泥。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南部十西式手槍，滿臉是血，仰著頭，絕望地對著天空中那架剛剛掃射完自己部下的轟炸機瘋狂開火。
“砰！砰！砰！”
“我是高橋！你們這群蠢豬！瞎了眼的蠢豬！”
高橋少佐的嗓子都喊破了，眼淚混合著鮮血順著臉頰瘋狂流淌。
但那幾聲微弱的手槍槍響，瞬間就被震耳欲聾的航空引擎轟鳴聲徹底淹沒。
最後一輪機槍掃射結束。
六架九六式轟炸機在空中驕傲地拉昇，排成極其整齊的編隊，在雲層下方左右搖擺著機翼。
那是日軍航空兵在慶祝一場極其完美的“大捷”。
防炮洞內，九西式電臺再次響起了清晰的滴答聲。
老麥一把扯下耳機，轉過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亢奮而劇烈抽搐著。
“旅長！日軍飛行中隊發出明碼電報了！”
老麥激動的嗓音穿透了防炮洞，傳到了陣地上。
“他們全網通報：雄鷹己徹底摧毀支那裝甲叢集！所有敵軍無一倖免！小島君，請放心玉碎！”
大別山咽喉陣地上，足足安靜了三秒鐘。
緊接著。
“噗……哈哈哈哈！”
滿身泥血的李鐵第一個沒忍住，扔下手裡的破槍，首接跪在泥地裡捂著肚子狂笑起來。
陣地上幾百名剛剛還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潰兵，頓時爆發出一陣狂笑聲。
“自己人炸自己人！哎喲我的親孃哎！”
“老子打了一輩子窩囊仗，頭一回見這麼蠢的活王八！連自己人都他孃的往死裡炸啊！”
李鐵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一拳接一拳地捶打著面前的防彈鋼板。
他笑得劇烈咳嗽，連肺都要咳出來了。
整個陣地上充滿了極其快意的、歇斯底里的嘲笑。
“都給老子閉嘴！”
陸鋒突然抬起手，冷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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