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公嘴的反斜面陣地上，
陸鋒站在一輛炸成焦炭的九五式輕型坦克殘骸上。
他將手裡還在滴血的佐官刀，隨手在腳下一具日軍屍體的軍服上抹了兩把。
“嗆啷”一聲，刀鋒歸鞘。
他環視西周。
壕溝裡、爛泥坑中，三千名桂系殘兵正西仰八叉地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有人還在嚼著混著泥巴的壓縮餅乾。
“全軍集合！”
陸鋒猛地扯開嗓子大吼。
“放棄陣地！把帶不走的長槍砸碎，重傷員抬上擔架，其餘所有人，立刻向黃風口急行軍！”
聽到這道命令，林成山渾身一哆嗦。
他瞪著佈滿血絲的雙眼，從爛泥坑裡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這位桂系少將看了看滿地日軍戰車的殘骸，又看了看那些雙腿還在發抖計程車兵，聲音帶著顫抖與哀求：
“陸將軍，弟兄們己經整整兩天兩夜沒閤眼了，剛才那場白刃戰，大夥兒連吃奶的勁兒都使乾淨了！”
“這可是大別山的三十里崎嶇夜路，再這麼跑下去，不用鬼子打，弟兄們會活活跑死在路上的！”
“跑死在路上，總好過等天亮被日軍的飛機炸成碎肉！”
陸鋒猛然轉身，從坦克殘骸上一躍而下。
他緊盯著林成山的臉龐。
“土肥原的重炮大隊被端了，他現在肯定急了眼，天一亮，日軍的飛機一到，就會把雞公嘴連同周圍這幾座山頭徹底炸平！”
陸鋒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留在這裡就是等死，我們要去黃風口，去吃鬼子的糧，去端他們的兵站，這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齣路！”
原本萎靡在地的副官李鐵聽到“吃鬼子的糧”，猛地扯下身上那件己經碎成布條的軍裝，露出佈滿傷疤的上半身。
他從地上抄起一把繳獲的刺刀，用被雨水泡爛的綁腿布，一圈一圈地將刀柄緊緊勒在手腕上。
“都他孃的別在這兒給老子裝死！”
李鐵轉過頭，面目猙獰地衝著桂系潰兵狂吼：
“想活命的，想吃肉的，就給老子站起來，跟著陸長官，有肉吃，走！”
三千名桂系殘兵沒有一個人出聲抱怨，沒有一個人抗命。
他們咬緊牙關，拄著折斷的步槍，互相攙扶著從血泥裡爬起來。
三千殘軍踩著日軍的屍體和散落的戰車零件排成佇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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