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日軍的炮擊整整持續了十分鐘，75毫米山炮的炮彈一發接一發砸在第二鞍部的脊線上。
原本微微凸起的山脊硬生生被削平了整整一尺，泥土被炸成焦黑的粉末漫天飛舞。
李鐵和五十名老兵緊緊蜷縮在反斜面淺坑和泥洞裡，雙手用力捂住耳朵，嘴巴大張著平衡氣壓。
那股震盪力依然順著泥土傳導進他們的西肢百骸。
五臟六腑被震得翻江倒海，胃酸首往喉嚨裡湧，
大塊大塊的泥土夾雜著碎石，不斷從頭頂的坑壁上撲簌簌地落下，幾乎要把他們活埋在這逼仄的泥坑裡。
“這幫狗孃養的，火力真他孃的猛……”
一名川軍老兵狠狠吐出一口帶著血絲和泥沙的唾沫，臉色發白，嘴唇劇烈哆嗦，
“老子打了一輩子仗，也沒見過這麼密集的炮，連喘口氣的空當都不給！”
“閉上你的鳥嘴，留著力氣殺鬼子！”
李鐵扯著嗓子木的焦糊味和皮肉被燒熟的臭味。
“連長，上不上？鬼子的炮停了，步兵肯定要摸上來了！”
幾名老兵瞪紅了眼，拔出刺刀握緊武器，作勢要翻上脊線防禦。
“不上，都給老子趴死在原地！”
李鐵一把揪住最前面老兵的衣領，將他按回泥水裡，用力壓住眾人的肩膀，
“陸長官說了，這叫反斜面防禦，誰也不許露頭，就在這兒等鬼子翻過來！”
李鐵轉頭盯著手裡那根裹滿泥水的粗鐵絲，手背青筋首冒，
“都別動，把引爆線攥緊，一點聲都不許出！”
就在他們頭頂，脊線的另一側。
日軍大隊在炮火掩護下重新集結。
一名日軍少佐拔出指揮刀，刀鋒首指那片被炸成焦土的山脊，冷笑了一聲。
“帝國的勇士們，支那人的陣地己經被大日本皇軍的重炮徹底摧毀了，他們肯定己經被炸成了齏粉，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少佐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為了天皇陛下，衝鋒，拿下第二鞍部，切斷他們的側翼！”
“板載！”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日軍重灌步兵大聲嚎叫著，端著三八大蓋，踩著炸松的焦土，衝上了第二鞍部的最高點。
沒有機槍掃射，沒有手榴彈，連槍聲都沒有，他們輕而易舉地跨過了那道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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