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
三千多雙眼睛死死盯著老麥手裡的電報紙。
林成山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沒開封的九二式重機槍彈藥箱上。
實木箱體被砸出一道裂痕，他的手背破皮流血，殷紅的血順著木紋淌了下來。
“賊老天不長眼啊！”
林成山仰起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大喊。
“老子帶著弟兄們拿命填出來的兵站，好不容易繳獲了這麼多重灌備，轉眼就他孃的成了催命符！”
“三十公里……三十公里！”
“帶著這堆輜重，我們連跑都沒地方跑！”
軍火庫裡的桂軍老兵們沉默不語。
幾個年輕的新兵癱坐在泥水裡，雙手抓著頭髮，發出壓抑的嗚咽。
就在這近乎崩潰的氣氛中，陸鋒的臉上卻沒有憤怒與惶恐。
他大步跨到老麥面前，一把將那份明碼電報奪了過來，目光冷厲地掃過上面的每一個字眼。
緊接著，他動作粗暴地從懷裡掏出從小島吉藏身上扯下的防水公文包。
陸鋒沒有去解皮扣。
他首接用被燙焦的左手和完好的右手配合，硬生生撕開了厚實的防水牛皮。
一沓沾著黑紅色血水、混著泥漿的日軍行軍序列圖和最新口令本，首接從破裂的包口傾瀉而出，沉沉掉落在彈藥箱上。
“老方！”
陸鋒將那張最大的圖紙“啪”地一聲狠狠拍在木箱上，
“拿算尺！把你腦子裡的大別山等高線跟這張圖對上！”
角落裡，方衛國被這一聲怒吼震得渾身一哆嗦。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彈藥箱前，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
他顫抖著手掏出工程計算尺，嘴裡咬住手電筒尾部，將冷白色的光束打在那張沾血的圖紙上。
“這……這是日軍第二軍機械化兵團的行軍佈陣圖……”
方衛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滿頭大汗順著額頭滴在圖紙上，暈開了邊緣的血跡。
新西軍獨立團團長高敬亭也快步走上前。
他只掃了一眼地圖，便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精準地點在圖紙上的一條黑色實線上。
“陸將軍，這是黃泥大幹道。連日暴雨，大別山其他的路全成了爛泥塘，日軍的履帶車和運兵卡車要想保持速度，只能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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