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螺旋槳氣流席捲著地面的硝煙，吹得破爛的膏藥旗獵獵作響。
飛機的引擎聲震耳欲聾。
其中一架偵察機甚至在羊角口上空突然降低了高度。
陸鋒趴在戰壕的陰影裡，透過一具日軍屍體的腋下縫隙注視著上方。
他能清晰地看到，偵察機的後座艙蓋被拉開，一名日軍機槍手探出半個身子舉著望遠鏡，掃視下方滿地狼藉的日軍屍體和兩輛冒著黑煙的坦克殘骸。
距離太近了，日軍機槍手的臉部輪廓都清晰可辨。
趴在陸鋒身側不遠處的新西軍偵察連長把臉貼在爛泥裡，壓低嗓音，
“長官，坦克廢了，這麼多皇軍的屍體擺在這兒，鬼子肯定知道前鋒大隊被咱們全吃掉了。”
陸鋒沒有回話，只是屏住呼吸。
偵察機在羊角口上空盤旋了兩圈，引擎聲忽高忽低。
最終，似乎是確認了地面的情況，那名機槍手縮回了座艙。
兩架偵察機猛地拉高機頭，機翼傾斜，朝著北面的方向加速飛去。
沒有投彈，連一發機槍子彈都沒有打。
聽著引擎聲逐漸遠去，陸鋒猛地掀開壓在身上的半截日軍大腿，從血水裡爬了起來。
他面無表情地拍掉軍裝上沾染的一塊碎肉。
“他們沒帶炸彈。”陸鋒目光冷厲，“這兩架飛機來確認羊角口座標和裝甲大隊覆滅情況。”
他環視西周，聲音大得足夠讓所有軍官聽見。
“重轟炸機群，最多半小時就會抵達這裡。接下來，就是毀滅性的地毯式轟炸！”
時間，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鐘。
陸鋒大步走到一處掩體旁，一腳狠狠踢翻了一個還在滴血的彈藥箱，順手拔出腰間的M1911手槍，對著天空“砰”地開了一槍。
槍聲喚醒了部隊。
“打掃戰場結束！所有人，停止搜刮！”
“能帶走的子彈、手雷、乾糧，全部帶走！帶不走的重機槍，立刻給我拆掉擊針，把槍管砸彎，扔下懸崖！”
“長官！”
周漢平一聽這話，急眼了。
他緊緊抱著身邊一挺剛從陣地上搶回來的九二式重機槍。
這挺重機槍油光水滑，連防盾上都沒沾多少泥。
“這挺沒壞啊！子彈還有半箱呢！咱們抗戰打到現在，什麼時候打過這麼富裕的仗？扛著它，遇到鬼子咱們還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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