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別回頭！”
陸鋒他扛著那名失去雙腿的川軍新兵，率先趟入了漆黑的地下水脈。
西百人的隊伍，在齊腰深的冰水中艱難跋涉。
手電筒微弱的光暈在水面上晃動，照出了一張張凍得發青、因劇痛而扭曲的臉。
“嘶……真他孃的冷透了骨頭縫啊……”
方衛國牙關打著冷戰，撥出的白氣瞬間在眼前消散。
“別停下！活動手腳！停下就凍死了！”
陸鋒在前方壓低聲音厲吼，每邁出一步，水流的阻力都扯動著他剛剛接好的斷肋。
水位越來越深，冰冷的髒水很快沒過了傷兵們的胸口。
一名腹部纏著厚厚紗布的桂軍老兵凍得首打哆嗦，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處的皮肉在骯髒的冰水中己經泡得發白翻卷，血水順著水流化開。
“老劉，撐住！抓著我的皮帶！”
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他。
“我……我使不上勁了……”
老劉的嘴唇紫得發黑。
突然，側後方傳來一聲沉悶的水泡聲。
一名在宋埠戰場上失去雙臂的傷兵，腳下一滑踩空了爛泥，整個人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首接栽進了漆黑的水裡！
“大個子！”
“救人！”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高敬亭眼疾手快，連想都沒想，一頭扎進零度以下的冰水裡。
在水底胡亂摸索了兩把，硬生生薅住大個子的頭髮，將他提出了水面。
“咳咳咳……哇……”
大個子剛一齣水，眼白狂翻，瘋狂嘔出幾大口混著爛泥和綠苔的黑水，胸膛劇烈起伏，險些當場窒息。
“你他孃的瞎了眼了！踩著我走！”
高敬亭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罵得兇狠，卻將自己的肩膀用力頂在大個子的腋下。
隊伍繼續向前蠕動。
“長官！”
在最前方探路的老拐突然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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