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陂城防司令部後街的下水道鐵柵欄，被一雙青筋暴突的手緩緩推開。
方衛國、高敬亭、老柱子接連從陰溝裡鑽了出來。
他們渾身沾滿淤泥，散發著惡臭，但眼神兇狠。
“呸！”
老柱子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髒水，抹了一把臉上的黃泥。
他半蹲在積水中，伸出乾癟手指，指著前方不到五十米外的一座兩層小洋樓。
那座洋樓在暴雨中燈火通明。
“兩位長官，就是那兒！”
老柱子壓低聲音，牙齒凍得打顫。
“那是劉麻子小舅子的公館，全黃陂城的黑市消炎藥，還有他們從前線將士手裡剋扣下來的軍用磺胺，全他孃的堆在那洋樓的地下室裡，都快發黴長毛了！”
方衛國眯起眼睛，冰冷的雨水順著眉骨流進眼眶，刺痛無比。
“外圍有暗哨嗎？”方衛國問。
“有！”
高敬亭在旁邊接腔，盯著洋樓。
“大門兩側的灌木叢裡蹲著兩個明哨，你抬頭看二樓陽臺右側，那個沒開燈的羅馬柱後面，藏著一個暗哨，手裡抱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
“只要強衝，那挺機槍立馬就能封死整個院子！”
防備森嚴。
在全城斷藥、前線傷兵哀嚎等死的時候，劉副司令的狗腿子，卻用重兵把守著一屋子救命的藥。
方衛國冷笑一聲，左手豎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猛地一劃。
戰鬥分工，就此定下。
“二樓那個歸我。”
高敬亭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泥水，反手將那把九環大砍刀綁在背上。
話音未落，高敬亭悄無聲息地貼上了洋樓外牆溼滑的排水管。
兩層樓高的高度，連個墊腳的地方都沒有。
但高敬亭硬是靠著強悍的指力和腰腹力量，在暴雨掩護下，徒手攀了上去。
就在這強光亮起的零點一秒，高敬亭己經無聲無息地摸到了二樓陽臺的邊緣。
他整個人倒掛在房簷的滴水獸下方，雙腿猛地向下發力絞殺。
一聲沉悶的骨骼斷裂聲，被滾滾雷聲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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