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帝廟裡，塌裂的軍醫所和後門夾道之間滿地死傷。
沒被炸死的日軍來回亂撞，軍官的嘶吼、傷兵的慘叫以及踩踏泥水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封鎖出口！把大門堵死！”
憲兵隊長半邊臉被燻得漆黑，揮舞著指揮刀大吼，
“把這群人一個個從地下拖出來！統統切碎！”
方衛國從香爐底下的暗洞裡拼命鑽出半個身子，十根手指上的指甲己經全部外翻，糊滿了厚厚的血泥。
“旅長！”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聲音發顫，
“真磯谷被抬走了！這老小子沒死透！要不要追？我帶幾個弟兄摸過去，保證一槍掀了他的天靈蓋！”
“對！旅長，下令吧！”
周漢平扛著大刀折返回來，
“帶人從側院殺過去，把那中將留在宣化店。”
柴車底下發出一陣沉悶的木板摩擦聲。
陸鋒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從破爛的柴車底部艱難爬出。
胸口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殷紅的鮮血順著被雨水浸透的紗布一層層往外滲，順著衣角滴落在泥水裡。
他臉色慘白，雙眼佈滿血絲。
“不殺將軍，殺追兵。”
陸鋒的聲音不大。
方衛國和周漢平猛地一愣，硬生生停住了準備衝鋒的腳步。
“為……為什麼？”
方衛國不甘心，
“那可是個中將！”
陸鋒抬起手，指向幾十米外火光沖天、哀嚎遍野的軍醫所廢墟。
“他死了，鬼子就會發瘋，不顧一切地咬死我們。”
陸鋒喘著粗氣，
“他活著，鬼子就要分出大半兵力去救他！在這大別山裡，救一個重傷的將軍，比追殺一支殘兵更耗人！”
“拿上該拿的東西，撤！”
陸鋒果斷下達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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