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田鋪灣外的茂密竹林，帶起一陣溼冷的沙沙聲。
陸鋒的殘部終於在這片黑暗中短暫停下，傷員被小心翼翼地抬進竹林最深處。
騾馬被獵戶們緊緊拽住韁繩，拖進避風的低窪地，隊伍嚴禁生火，連咳嗽都得憋回去。
蘇婉跪在泥濘中，將冰冷的手背貼上陸鋒的額頭，觸手之處燙得驚人。
她咬著牙，解開陸鋒胸口剛剛換上的繃帶。
厚實的紗布再次被暗紅色的鮮血徹底浸透，血水順著陸鋒的肋骨滑進泥地，散發著濃烈的腥氣。
“三十九度五。”
蘇婉壓低聲音。
“你再撐一天，可能就沒有下一天。”
陸鋒仰面躺在臨時拼湊的木板擔架上，呼吸粗重。
他沒有回答蘇婉的警告，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轉過頭去。
“老麥。”
陸鋒聲音微弱。
“武漢方向的電訊，再念一遍。”
老麥抱著那臺蘇制電臺湊上前，嚥了一口唾沫，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電文抄本。
“武漢守軍正按計劃向西轉移。”
老麥念出明碼內容。
“日軍追擊部隊己開始沿黃陂、宋埠、宣化店外線，全速推進。”
方衛國聞言，立刻湊到陸鋒身旁。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繳獲的日軍行軍地圖，在爛泥地上一把攤開，手指狠狠戳在地圖上的一個紅圈處。
“白雀園。”
方衛國聲音發緊。
“旅長，如果日軍打通白雀園方向的山路，他們就能抄近路。”
“不用半天，鬼子的先頭部隊就會咬上武漢撤退部隊的側翼！”
周漢平聽到這話，猛地攥緊了手裡那把九環大刀，刀環在夜色中發出一聲悶響。
“那就跟他們拼了！”
周漢平咬牙切齒。
“大不了老子帶弟兄們填進去，能拖一刻是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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