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轉小，空氣中水汽極濃。
白雀園東側的緩坡上，滿是踩爛的紅壤和騾馬留下的深坑。
日軍機槍大隊的前鋒終於冒著泥濘摸到了這片開闊地。
“架槍！”
帶隊的日軍中尉聲嘶力竭地吼道。
十幾挺九二式重機槍被卸下騾背。
沉重的槍身砸在溼軟的泥地上，立刻陷進去半寸。
副射手們滿身泥漿，瘋狂揮舞著鐵鍬，在傾斜的坡面上挖出淺坑，試圖固定住那極易滑動的槍架。
然而，白雀園的山路實在太窄，兩側都是突出的岩石和茂密的灌木。
日軍的機槍只能分段展開，呈梯次錯落佈置。
在後方督戰的日軍大隊長拔出指揮刀，一刀劈斷了旁邊的一根樹枝，面色猙獰。
“用機槍掃平山脊！”
“支那人只要敢抬頭，就讓他們碎在坡上！”
“火力壓制！”
“掩護工兵搶修！”
“開火！”
“突突突突——”
密集的子彈打在白雀園西側的山脊線上。
大口徑子彈打斷了山頂的樹幹，木屑和碎石順著山坡滾落。
山脊背面的第一處反斜面窪地裡。
幾個昨天剛被收編的潰兵縮在泥坑裡，雙手抱住腦袋。
“不行了……扛不住的……鬼子的炮馬上就要來了！”
一個年輕的潰兵臉色慘白，手腳並用地往窪地外面爬，想要逃跑。
一隻滿是泥垢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他的後脖頸，將他狠狠按進半尺深的泥水裡。
潰兵嗆了一大口泥漿，驚恐地掙扎著抬起頭。
周漢平半蹲在旁邊，反手抽出背上的九環大刀。
大刀首首插在潰兵的鼻尖前面，刀背上的鐵環還在微微顫動。
“頭過山脊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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