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橫流的臨時掩體裡，電臺的紅燈在黑暗中急促地閃爍。
老麥雙膝重重砸在爛泥裡，手腳並用地爬到木板擔架旁，手裡攥著剛剛破譯出來的急電。
紙頁己經被他的汗水和雨水泡得發軟，指尖都在抖。
“旅長！”
老麥壓著嗓子，聲音幾乎劈了叉。
“第十師團工兵聯隊長，親自帶隊上來了！”
“大隊人馬，過載物資！”
“他們的目標死指令，天亮前，強行鋪通野豬澗！”
“幹他孃的！”
方衛國猛地從泥地裡站起來，軍裝下襬甩出一圈泥漿。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破軍帽，狠狠摔在地上。
“旅長！”
“這老鬼子既然敢親自上來，這就是一塊絕好的肥肉！”
“給我剩下的全部黃炸藥，我帶工兵組摸回橋頭，把藥包全塞在主樑底下！”
“等他上橋，老子一拉弦，連橋帶這個聯隊長，全給他送進野豬澗喂王八！”
“老方說得對！”
周漢平反手抽出背上的九環大刀，大步跨上前。
“趁著鬼子全擠在橋頭，人員最密集的時候，咱們打一次狠的！”
“我就算用人命堆，也得拉著這個聯隊長陪葬！”
兩人滿身的殺氣。
木板擔架上，陸鋒一動不動。
灰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呼吸聲粗重。
他慢慢睜開眼，目光掃過方衛國和周漢平的臉。
“炸死他，然後呢？”
陸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壓迫感。
他扯動了一下乾裂的嘴角。
“死了一個聯隊長，上面還會派個大佐來。”
“炸斷了橋，他們身後的工兵大隊會立刻砍樹，甚至用前鋒的屍體去填平那道山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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