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衛國盯著鋪在彈藥箱上的防水軍事地圖。
他那雙常年握著工兵斧的手微微發顫。
順著他沾滿泥汙的手指，一條紅色虛線繞過武漢外圍主戰場，向東南蜿蜒，最終停在叫“奉新”的地方。
在那紅線周邊，潦河的幾處支流暗渡點，被日軍用紅圈標出。
“旅長……”
方衛國聲音沙啞。
“這不是追擊武漢撤退部隊的圖，鬼子的工兵聯隊，壓根就不是來修白雀園這條破路的！”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這是南昌外線的工兵圖！”
擔架上，陸鋒原本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他沒有說話，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那張地圖。
胸口的貫穿傷因為情緒波動再次滲出鮮血，染紅了白紗布。
“老麥！”
陸鋒雙手扣住擔架邊緣，強撐著抬起上半身，額頭冷汗涔涔，聲音發沉。
“把圖囊裡所有的東西，油紙、殘頁、哪怕是燒了半截的邊角編號，全部給我攤開，一張都不許漏！”
老麥被陸鋒一激，連滾帶爬撲過去，將防水圖囊倒提過來。
十幾張蓋著日軍大本營絕密火漆的紙頁散落在泥水邊緣。
“翻譯！”
陸鋒大吼，隨即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鮮血。
就在這時，掩體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前沿觀察哨的傳令兵衝進來，滿臉驚恐，氣喘吁吁。
“報告！旅長！情況不對！”
“說！”
“橋頭，橋頭的鬼子停了！”
傳令兵嚥了口唾沫。
“那個工兵聯隊長瘋了，他們連掉進野豬澗的騾車和木料都不救了，搜尋隊和機槍大隊全部放棄搶修，開始向西周山林搜尋！”
傳令兵的身體劇烈顫抖著。
“他們，他們發現圖囊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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