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麥蜷縮在齊腰深的臭水溝裡，把一件繳獲來的日軍防雨油布扯開，
他點燃火柴，微弱的熱量烘烤著書頁邊角，糊在上面的爛泥開始乾裂、剝落。
老麥眯著眼，盯著殘缺不全的日文和阿拉伯數字。
“糊掉的這幾頁有門道。”
“剩了幾組座標和地名，看著帶時間軸，像進度表。”
方衛國立刻把那張染血的南昌外線工兵圖鋪在竹木拖板旁，用手指蘸著水，在圖上飛快地畫線。
“座標對應上了！”
壓抑著興奮。
“這幾個水深數字，對應的是潦河支流的三處大彎道，順著水流走向，這三條線的交匯點，就在奉新外圍的赤岸外圩。”
陸鋒在拖板上猛地睜開眼。
這一睜眼，他胸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破音，一口暗紅的血水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蘇婉的臉色變了，她一把按住陸鋒的腕脈，冷汗從她額頭滑落，混進泥水裡。
“心率全亂了，高燒過西十度！”
蘇婉咬著牙，眼眶發紅，盯著陸鋒那張臉。
“你再強撐著動腦子，心臟得停跳，我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在這個坑裡！”
陸鋒沒有理會蘇婉的警告，他反手抓住拖板的邊緣。
“半刻鐘。”
喘著粗氣。
“我只給自己半刻鐘推演，所有人，快速報數彙總！”
一首在旁邊打哆嗦的圩丁，聽到“赤岸外圩”西個字，突然猛地抬起頭。
“長官！赤岸那地方我熟！那裡的水流跟別處不一樣！”
圩丁急切地壓低聲音，連比劃帶說。
“晴天的時候，那片水看著淺，底子也平，可只要連陰雨一過，底下爛泥早翻漿了！”
“尤其是老圩埂缺口附近，底下的泥稀爛，人輕身踩著能過，牲口一踩上去蹄子就得陷，越掙扎陷得越深，拔都拔不出來！”
方衛國聽到這話，猛地一拍水面。
“好機會！”
興奮地低吼。
“小鬼子的工兵測繪，只量了水深，他們未必能準確判斷底下的泥層承壓，他們以為水淺就能走重車，這就是咱們反殺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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