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岸老圩閘前。
五名日軍組成的複核組站在齊膝深的爛泥水裡。
領頭的曹長渾身溼透，從懷裡層層包裹的防水牛皮袋中，抽出了燈號紙。
就在他腳下不到半尺的閘基陰影裡，方衛國大半個身子沒入渾濁的黑水之中，只有口鼻貼著水面呼吸。
右肩那道被木刺豁開的深槽，儘管被他用力捂住，但在暴雨沖刷下，依然有血水順著水紋散開。
“吧嗒。”
一名年輕的日軍警衛端著三八大蓋，剛想上前一步替曹長警戒，腳尖踢動了水流，他低下頭，目光掃過水麵。
警衛藉著光暈發現了尚未消散的血暈。
人的血水！
“有情況……”
年輕警衛低吼一聲，槍口瞬間低垂，長刺刀朝著方衛國藏身的水面紮了下去！
水下。
方衛國眼睜睜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尖在渾濁的水中不斷放大，距離他的眼球只剩下不到一寸！
“乾死他！”
方衛國的右手緊緊攥住工兵斧的木柄，只要手腕往上一翻，鋒利的斧刃就能劈開這鬼子的下巴，將他拖入水中。
但是，他強壓住動作，那把斧頭懸停在泥水中沒動。
他的耳邊，響起了陸鋒離開前的死命令。
“不準提前殺人！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得給我憋著！”
“憋住……給老子憋住！”
方衛國緊咬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血腥味。
就在刺刀即將刺中方衛國時！
老圩閘右側三十多米外的蘆葦蕩深處，潛伏在泥坑裡的潘大眯起眼睛。
他掂量著一個帶著日軍聯隊標識的舊水壺，手腕狠狠一甩。
“嗖……”
日軍舊水壺在雨夜的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咕咚。”
一聲悶響，重重地砸入了右側的深水區，閘口前響起了落水聲！
年輕警衛的刺刀停在了方衛國鼻尖前，他猛地抬頭，視線掃向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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