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岸老圩閘前沿，
水底，方衛國左手摳著長滿青苔的閘基石縫，大半個身子卡在爛泥槽裡，
他的右肩傷口己經被汙水泡得外翻發白，連呼吸都不敢亂。
透過渾濁的汙水，方衛國盯著水皮上方。
水皮上方浮著一片長約兩寸，帶著明顯被工兵斧剛剛切削過新茬的木片。
木片從崩塌的廢副口深處被水流卷出，順著他用爛草攪出的散流，向水面浮去。
只要他敢把手伸出水面去撈，頭頂的日軍警衛立刻就會開槍，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啪。”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那片帶著木質淡黃色的新茬木片翻出水面，撞在主閘石邊緣的臺階上。
“長官！”
一名日軍警衛的手電筒光柱瞬間打在那片木茬上，壓低聲音驚呼：
“水面有木片！邊緣沒有青苔！”
蹲在閘石邊緣的井上，原本正拿著短尺準備去量青苔的厚度，聽到聲音，老鬼子的動作猛地頓住，目光順著光柱掃了過去。
井上伸出手探入水中，將那片木茬捏了起來，他沒有立刻說話。
井上將木茬湊到眼前，審視著那道不規則的斷口，那斷口邊緣雖被碎石絞過，但在黑腐的外皮襯托下，內芯露出的淡黃色依然刺眼。
老鬼子眯起了狹長的眼睛，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將堅硬的指甲狠狠掐入那淡黃色的斷口中心。
指甲陷入木質，沒有擠出陳年腐水，反而帶出新鮮的木屑阻力。
井上冷笑起來。
“新斷口。”
井上站起身，將那片木茬舉到半空，掃過水麵說道：
“這木頭的內芯還沒被水泡透！根本不是什麼自然腐爛！”
他轉頭指著腳底下的水，聲音拔高。
“支那人，就在水下！”
西周的日軍警衛紛紛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主閘前方的整片水域。
日軍曹長拔出南部十西式手槍，手指己經搭在了扳機上。
……
同一時間，第29軍軍部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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