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想試試。」
「給自己一年時間,看看自己能夠走到什麼位置。」
平實,質樸,簡單。
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好高騖遠,甚至就連用詞也只是「試試」而已,似乎欠缺信心一般。
然而,恰恰是這樣腳踏實地。清醒理智的態度,反而讓江墨意識到,陸之洲沒有任性也不是衝動。
這是一個輾轉反側。深思熟慮之後的判斷和抉擇,他猶豫過。彷徨過。掙扎過,最後理清了思緒。
現在看來,那個總是懶散隨性。放蕩不羈的少年終於長大了,真正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理智和情感依舊在拉扯,作為母親。作為律師,江墨的本能依舊在抗拒這件事,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人們常說,沒有希望就沒有未來;但比沒有希望更可怕更殘忍的是,點燃希望之後又輕而易舉地掐滅。
然而,江墨靜靜地看著陸之洲,又看了PPT一眼,那隻插花的金毛犬憨憨地看著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好。我知道了。」
作為母親,擔憂孩子是一輩子的事,不管陸之洲做出什麼選擇,她都會擔心他,這種習慣戒不掉。
但她知道,她不能保護陸之洲一輩子,他終究需要去闖去撞去探索,他終究會受傷會挫折會成長,而她需要做的事就是一直站在後面,不管風風雨雨,永遠都是站在原地等候的安全港灣,歡迎他回家。
陸之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答應了?江墨居然就這樣答應了?
「媽,你的意思是……」
江墨瞪了陸之洲一眼,「一年。你自己說的,就一年。」
陸之洲高高舉起雙臂跳躍起來。
江墨滿臉無可奈何但偷偷上揚的嘴角還是洩漏內心真實情緒,「噓,小心吵醒你爸,他還在睡覺呢。」
陸之洲連忙緊緊閉上嘴巴,一臉乖巧地坐回椅子,笑容滿面地看著江墨。
江墨略顯不自在,「咳咳」,她清了清嗓子,「ART的合同,拿出來我看看。」
踏踏踏。
陸騁站在臥室房間門背後,可以聽到陸之洲衝向臥室的腳步聲,不需要親眼目睹,那些聲響就能夠感受到喜悅和幸福。
陸騁有些狼狽,手忙腳亂地擦拭眼眶裡的溫熱,轉身走向臥室的陽臺,開啟窗戶,冷冽的夜風撲面而來,雞皮疙瘩瞬間站立,他從抽屜裡翻找出一盒香菸,沐浴在清冷的月光裡點燃,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
靜靜地,靜靜地沉浸在回憶裡。
現在,終於可以過一個好年了。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來自馬拉內羅的一通電話打破生活的平靜,陸之洲終究沒有能夠在家過年。
第二天,陸之洲收拾行李重新前往機場,踏上前往米蘭的航班。
陸騁和江墨也沒有在家逗留太久,他們卡著時間遞交簽證,馬拉內羅方面聯絡義大利駐上海領事館加快簽證稽核,等簽證下來之後,兩個人也於大年二十八前往機場,登上飛往米蘭的航班。
今年,陸之洲一家三口在馬拉內羅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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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