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妤走到林子邊緣時，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秦思安正彎弓搭箭，瞄準遠處一棵樹上的木靶。
林子空地的另一端。
一位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姑娘踩著草地朝這邊過來，步子放得很輕。
她遠遠就看到空地上拉弓引箭的身影。
秦思安站在空地中央，背對著她，正緩緩拉開手裡的弓。
漸漸西斜的日頭從他左肩斜照過來，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利落的線條。
搭箭的手指扣得穩而從容，弓弦拉到滿處停了一息，然後鬆開。
羽箭破空而出，釘在遠處木靶的紅心邊緣，箭尾的翎羽還微微顫著。
白珊珊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心裡像是有一根弦被人撥了一下，又按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恰好的笑容，邁步走過去：“秦大哥好箭法。”
秦思安聞聲回頭，看到是她，笑了一下：“白姑娘？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他看過來的時候，日光正好從他身後斜斜地落進林間空地裡，把他眼裡的那一小片光折了一下，像石子在靜水錶面劃開一道細紋。
白珊珊正抬著頭，目光與他相撞，忽然感覺那道光隔著薄紗落在她眼底。
明明只是尋常一瞥，卻讓她的心口猛地一縮，被什麼溫熱的東西燙了一下。
她準備好的那句“我散步路過，正好看到你”在舌尖上打了個轉，險些沒接上來。
她的笑頓了一下，指尖攥住了袖口的邊緣，又鬆開。
“我……聽說林子北面的山茶花開得正好，想去看看。路過，正好看到你。”
“這地方偏僻，你一個人走到這兒來，倒是不怕迷路。”
“我也是看著這邊有人，便過來看看，不想遇到秦大哥。”白珊珊將手搭在身側，朝秦思安行了一禮。
“對了，去年你在嚴州查漕運的時候，我爹正好也在那邊辦差，他還說想請你吃頓飯，結果你走得急。”
秦思安放下弓，隨手將箭筒擱在旁邊的石頭上，“你父親去年也在嚴州辦差？”
“嗯。”白珊珊接過話頭，聲音終於穩了下來，“他在戶部，去年漕運那趟，正好跟秦大哥有交集的案子。”
“那是巧了。”秦思安彎腰去撿地上的箭矢，“那你怎麼不早說？”
他彎腰時，領口略微敞開一角，露出頸側一道被日光曬出痕跡的膚色。
白珊珊的視線在上面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了：“……我爹說，不便打擾秦大哥公務。今日正好遇到，才多說了幾句。”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過去：“秦大哥，你額角有汗。”
秦思安看了她一眼，接過帕子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那一下輕微得像風吹過皮膚，白珊珊感覺自己的手背像被一盞剛燃起的燭火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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