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仗，羌蕪圍困新野，她跟著主帥夜襲敵軍，殺得敵軍人仰馬翻。
混戰中，一支冷箭穿透了她的右肩。
箭鏃有毒。
她在馬上堅持了一炷香，眼前一黑，便栽倒下馬。
再醒來時，她躺在一間木屋裡，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藥香。
左肩上的箭傷已被仔細包紮，敷著不知名的草藥，清涼的觸感壓住了灼燒般的疼痛。
她剛要撐起身子。
“別動。”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偏頭看去，一個穿著青灰色長袍的青年正蹲在藥爐前，手裡握著一把蒲扇，扇得炭火忽明忽暗。
火光映在他臉上，輪廓清瘦而溫和。
“你是何人？”她本能地想摸腰間短刀，卻摸了個空。
“救你的人。”
他頭也不抬，往藥爐裡添了把甘草，“箭上塗的是烏頭毒，再晚半個時辰，你就不是躺在這裡，而是躺在棺材裡了。”
他說話不緊不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她皺了皺眉，卻沒再追問。
此後三日，她躺在木屋裡養傷，漸漸知道了他的一些事。
他姓洛名柯行，自幼便跟著師父學醫，後來遊歷四方，聽說羌蕪不斷侵擾犯境，民不聊生，他自發來到渭城替人看病。
她嫌他囉嗦。
每日三次把脈，五次換藥，還絮絮叨叨地叮囑她不能吃這個。不能動那個。
她殺敵無數，何時受過這等管束？
第四日，她試著下床走動，在藥廬門口看見了他。
他正蹲在地上，為一戶農家老婦看診。
老婦的手上長滿了凍瘡，他仔仔細細地塗了藥膏，又用棉布一層層裹好，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婦顫巍巍地捧出幾個雞蛋要答謝他，他笑著推回去：“留著給孫子吃吧，我不缺這個。”
她靠在門框上看了許久，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在戰場上，她見慣了生死，看慣了刀光劍影，卻從未見過一個人這樣溫柔地對待另一個人的病痛。
第五天夜裡，羌蕪敵軍的一支小分隊摸到了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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