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去年春獵的時候,自己掉入陷阱,卻拉我作墊背,害我被髮瘋衝過來的鬣狗撕咬,生生扯掉我腿上的一塊肉?”
丫鬟銀珠此刻不管不顧,撩起褲管,露出小腿上的一塊凹陷。
那疤痕熬下去,坑坑窪窪,硬生生少了一塊肉,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原本還想著到了年紀,湊夠贖身的銀子,回家去嫁人生子,可是......”
銀珠抬眸,看向洛知妤的目光,恨不得要她的肉喝她的血。
“我變成這樣,哪個男子還敢要我?”
“呵呵......”銀珠笑著笑著,淚水從眼角劃出來。
她小聲囁嚅,“娘,下輩子,我不想做你女兒了。”
“快攔住她!她要自盡!”
洛知妤離那丫鬟最近,她低聲的哭訴盡數落在她的耳朵裡。
等她喊完,撲過去拉人時,已然來不及。
“撲通”一聲,宴席的桌子被撞得顫了一下。
銀珠額頭上碎裂了一大塊,鮮血直流,倒在地上,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在座的夫人小姐們心肝顫了一下,臉色發白,紛紛迴避退讓。
“晦氣,真是晦氣!好好的宴席都成了什麼樣子?”老夫人哼哼幾句,在蕭越冷冷的眼神中,斂了聲音。
洛知妤沒有理會周遭的驚叫聲,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粒藥丸塞進銀珠嘴裡。
端著她的下巴用手一抬,銀珠的喉嚨滾了一下,藥丸嚥了下去。
洛知妤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精準地扎入銀珠的穴位,止住往外流淌的血。
侯府的府醫揹著藥箱匆匆趕過來,見洛知妤止住了血,摸了摸銀珠的脈搏,鬆了一口氣。
洛知妤也不客氣,從他帶來的藥箱裡翻出藥棉,將丫鬟額頭上血跡清理乾淨,又用紗布包裹住。
洛知妤抬起頭,“老夫人,今日擾了宴席,是我的不是,改日定當親自登門謝罪,現下還請老夫人和顧小姐允許,讓我將受傷的丫鬟帶回醫館去醫治。”
老夫人更震驚了。
“她,害了你,你還想救治她?”
洛知妤用府醫遞過來的溼紗布擦乾淨手,朝府醫點頭微笑道謝。
轉頭對老夫人說:“她害我,也是因為之前我的糊塗所致,怎麼說她也是因為我想尋死。”
她頓了頓,“作為一個大夫,不能容忍任何人在自己面前輕視生命,她的命該不該絕,我說了算。”
眾人看她的眼光變得怪異起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不過一個丫鬟而已,死了就死了。
以前也從來沒有見她如此在意別人的性命,今天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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