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阻止埋人寺廟外，夜風穿過破敗的街巷，發出嗚咽的聲音。
遠處有人哭，有人在唸經，有人咳嗽得撕心裂肺，也有偶爾的安靜。
那種安靜比哭聲更可怕。
洛知妤縮在蒲團上，蜷成一團，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混混沌沌一片，看不清周遭的情景。
只有一個味道，瀰漫在空氣裡，潮溼的。腐爛的。帶著藥渣和灰燼的味道，鋪天蓋地，逃不開。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大水中間，水在漲，她的藥箱漂走了，她伸手去夠，夠不著。
她翻了個身，夢境也跟著翻了畫面。
那個孩子瘦得脫了形的臉，陰沉沉地的盯著她手裡的銀針，誓死抵抗她靠近。
井邊渾濁的黃水不斷往外冒，水面飄著一層腥味的油，不知道哪裡來的。
有人在她眼前喝了一口那水，當即倒地不起，她想去救治，可是自己的腳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根本挪不動一點。
市集上，物體焚燒後的焦黑濃煙將天空烏壓壓地蓋住，連呼吸新鮮空氣都是一種奢侈。
她想要掙扎，卻怎麼都走不出那片困境，一隻腳猛地踢了一下，將和衣躺在不遠處的蕭越踢醒。
醒來就聽見她的囈語。
“師父，你教我醫術的時候說，這一行，一半靠手藝，一半靠心腸。心腸要硬，才能面對死人；心腸也要軟，才能對得起活人。我今天......心腸不夠硬，看到那孩子的眼睛，就什麼都想替他們扛。”
“但我也不夠軟。那些沒救的。救不活的，我不敢多看，怕看了就不想再站起來。”
她始終閉著眼睛，聲音異常清晰。
“讓我明天......再硬一點，再軟一點。”
蕭越坐起來，藉著未滅的火光看著她，沒有明白她的話。
硬一點？
軟一點？
她眉頭皺緊，睡得一點都不安穩，怕是在夢裡還在牽掛那些染病的百姓。
比他這個攝政王還盡心盡力，體貼民眾。
蕭越微微起身，將自己身下的團蒲朝她身邊挪近些，挨著她躺下。
伸手將她皺緊的眉頭撫平，又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撫。
天剛矇矇亮，洛知妤就醒了。
她坐起來，發現臉上緊繃繃的，像流過很多淚後被風吹乾的那種緊緻。
想起昨夜的夢境，她確信自己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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