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被洛知妤治好的病人試圖辯解：“洛大夫不是那樣的人！她救了多少人啊！”
“是啊，若不是她，我們彩煙城死的人會更多。”
然而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
那片沉默，比咒罵更沉重。
洛知妤站在原地，目光掠過那一張張面孔，最後落在那青布青年臉上。
“你叫什麼名字？”
青布青年一愣：“關你什麼事？”
“你方才說，趙大柱是你們村的。”洛知妤語氣平靜，“可據我所知，趙大柱是彩煙城南街人，世代住在本城，他家裡人都死絕了，沒有城外的親戚。你是哪個村的？”
青布青年臉色一變，隨即梗著脖子道：“我是他遠房表弟，城外劉家村的，不行嗎？”
洛知妤點了點頭：“行。”
她沒有再爭辯，而是轉身對帳篷裡剩下的人說：“今日起，諸位暫時換一個地方住。這裡的東西不要動，藥罐。藥渣。趙大柱的遺物，全部封存。”
青布青年大聲道：“你想毀滅證據？”
“我想查清真相。”洛知妤看著他，“你既然這麼關心趙大柱的死因，那請你留下來一起查，如何？”
青布青年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愣了一瞬，隨即咬牙：“留下來就留下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樣！”
那天下午，洛知妤把自己關在臨時診室裡，蕭越來了，她都沒讓他進。
她面前擺著三樣東西：趙大柱的脈案。藥罐裡殘留的藥渣，以及趙大柱的遺物中搜出來的一隻小布包。
布包裡包著幾片乾枯的葉子，是烏頭葉。
她翻來覆去看了很久，然後拿起趙大柱的藥方。
那是她親筆開的，每一味藥。每一錢的分量都記得清清楚楚。
方子裡沒有烏頭。
烏頭是被人額外加進去的。
她又檢查了帳篷裡的其他人，問他們昨夜是否見過那青布青年。
一個瘦弱的少年怯怯地說：“我半夜起來解手，看到有個穿青衣服的人在藥罐旁邊站了一會兒。我還以為是洛大夫派來熬藥的人。”
“你可認識趙大柱的表弟？”
少年點點頭，“認識，他前幾天也來過，還給過我一包葵花籽，他叫焦奇。”
洛知妤謝過少年，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但她還需要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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