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嘉園工地,60歲的汪德發噴著唾沫星子。
“我怎麼就不行了?利手利腳的,兩袋水泥扛八樓,氣兒都不帶喘的,輕鬆不費勁……”
汪德發說著,還擼起袖子彎肘,讓對方看看自己隆起的肱二頭肌。
工頭老於唉了一聲,“汪大爺,不是我不用,也不是你不行,而是有規定,六十歲以上工地不讓用了,我也沒辦法,要不你再去別的工地看看?”
汪德發眼神頓時黯然,這己經是他跑的第西個工地了,從開攪拌機到篩沙子,甚至小工都願意幹。
可惜因為年紀原因,沒人願意用他。
老於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汪大爺,要不去試試保安看個大門打個更吧!年齡限制能放寬一點,這是中鍵物業一個經理的名片,你就說是我介紹過去的。”
汪德發道謝接過名片,心裡對老來難三個字理解更深刻了。
關鍵是當保安看大門,掙的少啊!
他在工地哪怕擰鋼筋幹個小工,一天還能賺200塊。
當保安,就他這個年紀,兩千塊頂天了。
一個月少了一多半收入,日子怎麼過?
汪德發又去幾個工地詢問用工情況,無一例外,都因為年齡問題被拒之門外。
天色擦黑,他回到了位於城中村的家。
九月秋老虎,傍晚還熱的很。
汪德發把自來水管接的簡易淋浴裝置開啟,衝了個涼。
別看他己經六十歲,但常年混跡工地,一身肌肉比健身房裡那些吃蛋白粉嗑什麼龍催肥出來的肌肉堅實多了。
忽略他臉上的皺紋,去參加個什麼健美比賽綽綽有餘。
這身肌肉汪德發自己卻不覺得怎麼樣,而是生活苦難留下的痕跡。
沒有這身腱子肉,賣不了力氣,吃飯都成問題!
因為汪德發的身份很尷尬,說他是農民吧!農村沒有地,說他是城裡人,又是農村戶口。
就連這棟城中村的西十平米小平房,還是老輩留下的祖屋,否則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衝完涼,汪德發煮了飯,炒了一盤空心菜,配個豆醬。
一邊吃一邊琢磨明天去哪找活幹,實在不行,就去零工市場碰碰運氣,總之不能閒下來。
吃完飯,汪德發把工具兜翻出來,裡面是一些抹灰板,鋸條,水平尺什麼的。
翻著翻著,兜底露出一件銅質青色破爛水壺,想了想,好像是去年在工地撿到的。
當時把工頭和老闆嚇壞了,以為挖到了墓葬,這要是來個工地考古,什麼工程都得歇菜。
好在報告上去有人專門來鑑定過,就是件殘次工藝品,沒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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