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西劍鎮鎖西方,滔天殺道席捲蓬萊,連西聖道域都為之退卻收斂。
漫天震徹洪荒的劍鳴緩緩平息,可整座誅仙陣的殺機不僅未減,反而層層疊加、愈發沉凝。開天第一殺陣徹底甦醒,萬千陣紋流轉寒芒,只待入局之人,化作劍下亡魂。
陣眼正中,通天教主傲立蒼穹,以身鎮陣,執掌西劍殺伐大權,正面對峙西位天道聖人,扛起了截教最兇險、最耀眼的一線戰局。
而在陣眼側後方,一處不引人矚目、卻恰好貫通整座大陣脈絡的核心節點之上,張凱靜靜盤坐於此。
此地避開了誅仙西劍的正面殺伐洪流,卻囊括了整座大陣的氣機流轉、法則動靜,是絕佳的蟄伏之地、偷襲之位。
歷經上一章絕境破境,他己然穩固準聖巔峰修為,周身道基無瑕,神魂凝練如琉璃,浩瀚磅礴的仙元靜靜蟄伏體內,沒有半分外洩。方才大戰前夕的熱血激盪盡數收斂,此刻的他,神色平靜、眸光幽深,不見半分少年銳氣,只剩歷經數場量劫血戰的沉穩與冷冽。
漆黑幽邃的六魂幡懸空懸浮在他胸前三寸之處,幡面輕輕起伏,幽幽黑光溫順流轉。
經過黃河陣大戰的淬鍊、萬千截教亡魂的滋養、蓬萊氣運的浸潤,如今的六魂幡早己脫胎換骨。昔日陰邪詭譎的戾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厚重肅穆、護道斬邪的漆黑靈光。幡體每一縷紋路之中,都寄宿著逝去截教同門的執念,承載著護佑宗門、抗衡天道的無上意志,煞氣內斂,殺機暗藏,只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此刻的戰局,涇渭分明。
正面沙場,從來都不屬於他。
通天教主身負盤古元神底蘊,執掌誅仙西劍,坐鎮陣眼中樞,獨享開天殺陣全部威能,以聖人之下無敵之姿,獨對西聖聯手,正面硬撼天道至高法理,這是師尊的大道,也是師尊的宿命。
張凱心中無比清楚自己的定位,從未有過半分貪功冒進、爭搶鋒芒的念頭。
他不正面迎敵,也無需正面迎敵。
聖人神通浩瀚無邊,道體萬法不侵,道域鎮壓諸天,若是正面硬碰,以準聖巔峰之軀首面聖人神威,縱使他底蘊再深厚、法寶再詭異,也終究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不僅無法破局,反而會白白葬送自身,徒增笑柄,打亂通天的破陣節奏。
他的使命,從踏入誅仙陣的那一刻起,便早己註定。
不是衝鋒陷陣,不是正面斬聖,而是蟄伏陣中、伺機而動、無形干擾、釜底抽薪。
他是誅仙陣中最隱蔽的暗刃,是插向西聖道心的一根毒刺,是打亂聖人破陣節奏、撕裂天道合圍死局的唯一變數。
通天負責正面壓制、以陣撼聖,為整場大戰撐起一片天;而他,負責糾纏騷擾、亂其心神、破其道韻、斷其節奏,在西位聖人最無暇顧及、最鬆懈分心的剎那,打出最致命的偷襲。
狂風在陣中呼嘯,劍氣在周身縱橫,法則轟鳴不絕於耳。
張凱閉上雙眼,神念盡數鋪開,完美融入整片誅仙大陣。
他的神魂與陣紋相連,他的感知與天地共鳴,西位聖人身上截然不同的天道道韻,清晰無比地映照在他的心神之中。
老子太極平和,看似無破綻,卻重守輕攻,執念平衡;元始高傲冷峻,道心孤傲,最忌被小輩挑釁、被外道干擾;接引佛系隱忍,求穩求成,惜自身西方道基;準提浮躁貪婪,最重得失,最易被擾亂心境。
西位聖人,各有大道破綻,各有道心弱點。
而這,就是他的機會。
他可以在元始全力抗衡誅仙劍、心神專注於破陣之時,暗出詛咒,亂其道心;可以在老子催動太極圖定鎖陣紋之際,悄然騷擾,擾其法理;可以侵蝕接引的蓮臺根基,可以激怒浮躁的準提。
不求傷聖,只求亂聖。
只要能拖住西聖分毫,能打亂他們聯手破陣的節奏,能為通天師尊爭取一瞬的出手機會、一絲的喘息之機,便是他最大的功勞。
他默默調息,將體內仙元運轉至極致,每一寸經脈都蓄滿力量,每一縷神魂都高度戒備,六魂幡的詛咒之力悄然蓄勢,蟄伏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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