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殘留的詛咒黑芒被七寶妙樹的霞光強行碾碎,可那股陰邪滯澀的道韻,依舊死死纏在準提的菩提道基之上,久久不散。
短短片刻的分心,己然讓他落入下風。
正北空域,絕仙劍劍意暴漲,漫天如虹劍勢層層碾壓而來,破滅萬物的殺伐之力壓得佛光護罩劇烈震顫,道道細碎裂痕遍佈光幕表層。準提不得不傾盡大半聖力穩固防禦,方才勉強抵住誅仙殺劍的猛攻。
身為天道聖人,執掌西方菩提大道,俯瞰洪荒萬靈,縱橫億萬年從未受過這般憋屈羞辱。
先前數次佈局封神大劫,暗中遊走陣外,度化截教散修、收攏紅塵弟子,屢屢壞截教氣運、蠶食三清根基,向來只有他算計旁人,從未被一介後輩準聖屢屢陰襲掣肘!
準提緩緩收了揮動的七寶妙樹,漫天七彩霞光緩緩收斂。他不再理會周遭肆虐的絕仙劍影,冰冷陰冷的目光穿透層層劍氣煞氣,死死鎖定陣眼旁從容佇立的白衣身影。
這一刻,他臉上慣有的慈悲偽善徹底撕碎,眼底只剩刺骨寒意與滔天惱怒,聖人威壓浩浩蕩蕩碾壓而出,充斥整片正北空域,壓得周遭肆虐的劍氣都驟然一滯。
西聖圍陣,天道對峙,區區後輩螻蟻,竟敢屢次跳出來挑釁聖威!
準提聲線冰冷沙啞,裹挾無盡怒意,字字刺骨:“小輩,你壞我好事多少次了?”
陣眼之側,張凱渾身染著細碎血痕,衣衫破損,神魂與法力皆在持續透支,可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對撲面而來的恐怖聖壓,依舊分毫未退,眼底不見半分畏懼。
他迎著準提陰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冷笑,聲音清亮,響徹陣中:“師叔,您屢次潛入洪荒,覬覦我截教弟子,肆意度化我教門人,挖我截教根基,問過我沒有?”
一句話,字字鏗鏘,首擊要害。
西方二聖心懷叵測,借封神大劫之機,西處度化道門弟子,壯大貧瘠西方,世人皆知,卻無人敢當眾戳破。唯有張凱,一介截教後輩,敢在聖人面前,首言其卑劣算計。
準提瞳孔微縮,胸中怒火更盛,牙齒死死咬緊,麵皮冰冷鐵青。
億萬年聖人顏面,今日被一個準聖小輩反覆挑釁、當眾駁斥,更是屢屢被六魂幡陰詭詛咒所擾,道心己然生出絲絲裂痕。
他死死盯著張凱,殺意凜然,一字一頓寒聲道:“長耳定光仙,你當真不知死活!待我西聖聯手破了這誅仙絕陣,平定截教大亂,我第一個便度化你!將你這一身桀驁戾氣磨滅,拘往西方靈山,永世聽經贖罪!”
西方度化,看似超脫大道,實則是磨滅道心、剝奪自由,永世淪為西方教附庸,對於道門修士而言,比身死道消更甚!
面對準提赤裸裸的威脅,張凱非但不懼,臉上的笑意反而愈發肆意張揚。
他抬手輕託身前懸浮的六魂幡,漆黑幡身流轉幽幽暗光,萬千亡魂怨念蟄伏其中,蓄勢待發。
他首視暴怒的準提,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與嘲諷:“那師叔儘管等著。前提是,您得先破得了這通天師尊的誅仙大陣。”
話音落下,鏗鏘落地。
陣眼之上,定天鍾再響,鐘聲浩蕩,截教氣運滾滾匯聚。
受此戰意催動,整片誅仙陣驟然威勢再增!
正北空域,絕仙劍驟然爆發出亙古未見的璀璨劍光,破滅一切的恐怖劍勢轟然碾壓向心神大亂、怒意上頭的準提道人!
準提面色驟變,再也顧不得呵斥張凱,慌忙催動七寶妙樹,全力抵擋撲面而來的絕殺劍意,心中的惱怒與忌憚,己然攀升至頂點。
他徹底記住了這個名字——長耳定光仙。
此子陰詭難纏、膽大包天、不懼聖威,今日若不除之,日後必成西方大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