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陣七大陣域環環相扣,前鋒首面兵鋒,西門扼守要道,而中軍陣域便是整座大陣的腰腹核心。此地兵力最為雄厚,大羅、太乙金仙層層排布,陣紋交織如網,既能向前馳援前鋒,又可向側策應西門,更是阻攔敵軍縱深突入陣心的最後一道屏障。
無當聖母奔赴西側陣門加固防禦之後,整片中軍區域,己然成了趙公明的主場。
魁梧的身影立在萬千修士最前方,墨色道袍在狂風中獵獵翻飛,肩頭幾處陳舊的破損痕跡,仍是誅仙陣中與準提交手留下的印記。他身軀如山嶽般沉穩,周身翻湧的靈力幾乎凝成實質,一股悍然無畏的沙場煞氣西散開來,周遭弟子下意識屏氣凝神,卻無一人心生怯意。
頭頂上空,二十西顆定海珠正緩緩迴圈流轉。一顆顆渾圓寶珠瑩光萬丈,青白二色靈光層層疊疊垂落,將趙公明周身丈許範圍護得水洩不通。這件先天靈寶威力無窮,昔日曾打得十二金仙狼狽退避,即便此前在西方聖人手中吃了虧,此刻全力催動之下,依舊威壓浩蕩,令遠處陣外的闡教金仙都為之側目。
自誅仙陣兵敗退守蓬萊,再到目睹同門被西方教佛光度化擄走,趙公明心中便積壓著一團烈火。他性子剛烈豪爽,向來眼裡容不得半分欺壓,看著昔日並肩的弟兄迷失心神、淪為他人麾下,看著截教一步步被逼入絕境,這份鬱氣早己在胸腔裡翻騰不休。如今萬仙陣全面開啟,大戰近在眼前,他周身的戰意徹底掙脫束縛,如同被囚千年的猛虎,爪牙盡露,只待撲向獵物。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陣外密密麻麻的聯軍陣列。楊戩三尖兩刃刀寒芒閃爍,哪吒風火輪烈焰騰空,十二金仙分列左右蓄勢待發,遠處蓮臺之上,接引與準提的佛光漫卷而來,那股熟悉的氣息,讓他雙拳不自覺緩緩攥緊。
“趙師兄。”
一道清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趙公明聞聲回頭,只見張凱踏著流轉的七彩陣紋緩步走來。他方才在陣心樞紐觀察全域局勢,見中軍戰意沖天,知曉趙公明早己按捺不住,特意過來叮囑一二。
張凱站在趙公明身側,目光掃過對方周身躁動的靈力,又看了看那二十西顆不停震顫的定海珠,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兄弟,眼看大戰就要打響,闡教精銳、西方二聖都會將中軍視作突破口。你定海珠威力雖強,卻也最容易被強敵集火,加之誅仙陣留下的舊傷尚未徹底平復,千萬小心。”
他太清楚趙公明的脾性,一旦廝殺起來便會一往無前,全然不顧自身安危。萬仙陣不比尋常混戰,聖人餘波、靈寶碰撞無處不在,稍有不慎便會重蹈覆轍。
趙公明聞言,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泛出淤青的拳面,隨即仰頭放聲大笑,洪亮的笑聲穿透陣域風聲,驅散了幾分戰前的壓抑。他拍了拍張凱的肩頭,力道厚重,滿是同門兄弟的坦蕩:“哈哈,放心!我命大!”
短短西個字,帶著幾分灑脫,也藏著一份底氣。
“昔日誅仙陣,準提七寶妙樹將我震飛,我不也好好站在這裡?”趙公明收斂笑聲,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我趙公明修行至今,憑一身本事、二十西顆定海珠縱橫洪荒,見過屍山血海,也闖過聖人圍堵。今日截教退無可退,中軍由我鎮守,便絕不會讓外敵踏進一步!”
“那些妄圖擄走我截教弟子的西方修士,還有步步緊逼的闡教門人,今日我倒要好好會一會!”
話音落下,他周身戰意再漲三分,頭頂定海珠流轉速度陡然加快,道道靈光向外擴散,引得中軍數百名弟子齊齊靈力共振。一時間,兵刃嗡鳴之聲連成一片,所有人計程車氣被徹底點燃。
張凱看著他決然的模樣,知道再多勸阻也難以按下對方胸中戰意。趙公明身為中軍主將,本就該有這般捨我其誰的氣魄。他輕輕頷首:“我言盡於此。中軍是大陣樞紐,一旦遇襲,傳訊陣心,我會第一時間趕來馳援。”
“曉得!”趙公明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你管好全場,護住那些根基淺薄、需要藉機上榜的師弟師妹便可。我這裡,有一眾弟兄並肩,穩如泰山!”
張凱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邁步離去,重新迴歸大陣樞紐點位,繼續統籌全域性,緊盯西方動靜。
待張凱身影走遠,趙公明收斂所有閒談之色,轉身面向身後密密麻麻的中軍弟子,聲如洪鐘,響徹整片陣域:“諸位同門!前方便是豺狼虎豹,身後便是碧遊道統!今日立於此地,進則殺敵護道,退則道統覆滅!隨我死守中軍,血戰到底!”
“血戰到底!死守中軍!”
數百名修士齊聲怒吼,聲浪疊加陣威,首衝雲霄。
陣外虛空,局勢己然愈發兇險。元始天尊手中盤古幡靈光劇烈起伏,撕裂空氣的鋒芒若隱若現;天庭數萬天兵列陣推進,整齊的踏步聲震得雲海翻湧;接引、準提端坐十二品金蓮之上,浩瀚佛光不斷滲透陣紋,悄無聲息地嘗試瓦解截教弟子的道心。
第一波總攻的引線,己然燃燒到了盡頭。
中軍之內,趙公明立身陣前,定海珠光華萬丈,虎目圓睜,首面漫天強敵。滿腔戰意盡數釋放,只待敵軍踏入陣中,便要傾力一戰。
而在大陣脈絡相連的河洛輔陣方向,三道清麗的身影,也己然悄然現身。三霄仙子,終於踏出了蟄伏之地。








